美国独立战争
撒冷镇美国独立战争在小说对耶路撒冷镇的描绘中,发挥着一种遥远历史尺度的作用。战争本身没有被戏剧化为战斗场景,但它的时间存在将小镇置于更古老的美国历史之中,并强化了官方历史与社群所记忆、压抑或转化为民间传说的私人恐怖之间的反差。
历史定位
耶路撒冷镇于1765年建制,当时缅因州尚未因密苏里妥协案而成为一个州。这一日期将小镇置于新英格兰的殖民地与独立战争时代历史中,使其看似普通的公民生活具有深厚的历史纵深。小镇的古老并不只是文物考据层面的细节——它有助于解释地方故事为何拥有如此多代人的时间得以凝固为传说,也解释了这个社群为何拥有一段早于任何在世居民的记忆。
小镇后来的机构依旧简朴而务实。其政府通过镇民大会、镇议员、治安官、济贫监督员、镇文书和学校委员运作。当地没有公共工程部、公共供水系统、煤气总管、污水管网或市政供电服务。在这样的物质背景下,美国独立战争属于一种既具奠基意义又遥远的过去——它是小镇历史尺度上的一个日期,而不是一种仍在经历的政治现实。
作为地方记忆的历史
小说反复将耶路撒冷镇呈现为一个通过社会传播而非完全准确保存过去的地方。镇民继承着马斯滕宅邸暴力事件的记忆,尽管休伯特·马斯滕与伯迪·马斯滕在他们大多数人出生前便已死亡。这桩丑闻以仪式化方式代代传递,成为小镇最接近家族丑闻的事物。在这种记忆结构中,美国独立战争标志着一条漫长连续体的起点——旧日事件通过反复讲述持续存在,而这些事件的确切真相却越来越难以复原。
小镇的电话网络体现了这种连续性与扭曲的混合。电话线路将流言传过空间,而老旧的电线杆上留有维修工人在1946年、1952年和1969年留下的脚踏钉痕迹。这些电线仿佛同时连接着不同的历史层次——日常的现代通信、社群监视,以及过去已被储存在实体景观中的暗示。因此,美国独立战争与其说是一个被叙述的事件,不如说是当下小镇各种声音之下的一组深层日期。
小镇之下更古老的黑暗
小镇的历史比1765年的建制更为久远。罗伯特·布恩找到的日记写道,耶路撒冷镇于1710年由一支受詹姆斯·布恩领导的清教徒信仰分裂团体建立。聚落围绕布恩布道或行使权威的教堂发展起来,其创建文化融合了宗教狂热、驱魔仪式、乱伦以及对恶魔力量的信仰。日记的第一篇记录日期为1789年6月1日,最后一篇为1789年10月27日,距离后来与这座废弃小镇联系在一起的灾难性集体失踪仅四天。
这一年代顺序使美国独立战争成为小镇清教徒起源与后来超自然灾难之间的中间层。战争属于与社群殖民地起源相同的大致历史世界,但小说中最令人不安的历史并非国家叙事所记录的公共冲突,而是某个特定地点的隐秘历史——家族血脉、禁书、宗教腐败,以及主要通过残片与证词留存下来的集体失踪。
与官方危机的对照
耶路撒冷镇关于战争和国家危机的大部分知识,是通过电视,尤其是沃尔特·克朗凯特获得的。现代事件以经由媒介传递的报道抵达,而地方历史则保持着亲密、片面且带有肉身感的特征。越南战争中一名年轻人的死亡,以及另一名带着机械足归来的男子,都被视为当代生活中的事实;相比之下,更早的暴力则嵌入流言、住宅、坟墓、烧毁的纸张和家族故事之中。
这种对照使美国独立战争有别于小说中迫在眉睫的超自然危机。战争属于公共过去,可以作为历史参照点使用。小镇的私人暴行则更难归类——1928年至1939年间有四名儿童失踪,始终未被找到;休伯特·马斯滕的家庭掩藏着未知的暴力;而1789年的集体失踪则通过一本密码家族日记保存下来,这本日记的发现改变了人们对耶路撒冷镇的理解。国家历史提供日期,地方历史保存缺席。
叙事意义
美国独立战争促成了小说的这种感觉——耶路撒冷镇并非一座单纯的当代孤立小镇,而是一处覆盖在更古老的信仰、暴力与秘密之上的聚落。1765年的建制赋予这个社群以公民合法性,但日记对其1710年清教徒根基的记载揭示了这份合法性之下更黑暗的遗产。因此,战争的历史存在有助于确立尺度——小镇跨越数个世纪存续下来,而它的邪恶之所以更加可怖,正是因为它拥有足够漫长的时间得以积聚并回返。
最终形成的是一种公共年代顺序与私人记忆始终无法完全重合的历史。耶路撒冷镇可以通过建制、州地位、战争和现代基础设施来确定年代,但它最深层的真相却由流言、家族文献、受损建筑以及那些省略和陈述同样重要的故事承载。美国独立战争之所以重要,恰恰在于它保持着遥远参照而非前景事件的地位——它将小镇锚定在可辨认的美国历史中,同时小说揭示出官方历史无法容纳的、未被记录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