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森豪威尔第二任期

撒冷镇

艾森豪威尔第二任期是小说历史质感中一个简短却意味深长的年代标记。它指出,一辆饱经风霜的1957年款雪佛兰皮卡的出厂首年,正是耶路撒冷镇地方生活被观察的20世纪50年代末时期的起点,同时也将小镇自身的历史置于更广阔的美国时间线之中。这一指涉把国家政治时间转化为衡量地方磨损、记忆与衰败的尺度。

历史标记

最清晰的出现位置,是对富兰克林·博丁皮卡车的描写。那辆车在出厂第一年曾是“科林斯象牙色”,这一日期被置于艾克第二任期期间,但后来已经变成棕色与底漆红的混合色。这一细节不只是为了说明卡车很旧。褪色的表面让时间变得肉眼可见——国家历史提供参照点,而车辆则记录着地方世界中多年使用留下的痕迹。

这一标记还帮助读者把耶路撒冷镇置于战后美国的背景中,同时没有让小镇历史从属于总统年代。皮卡、垃圾场之行、啤酒瓶以及男人们糊里糊涂的醉态,都属于一种日常的乡村当下;这些物质迹象比孕育它们的时刻存续得更久。因此,艾森豪威尔第二任期成为小镇更黑暗历史层积的静默对照。

耶路撒冷镇与国家时间

小镇的公民年代可以追溯得远得多。耶路撒冷镇于1765年建制,两个世纪后举行了建制二百周年庆典,庆典包括烟火表演和镇公园里的露天演出。当地人通过一场意外记住了这段经历——小黛比·福里斯特的印第安公主服装被扔来的烟花引燃,帕金斯·吉莱斯皮则以当众醉酒罪逮捕了六个人。二百周年庆典中的滑稽混乱,使官方历史呈现出一种鲜明的地方性、肉身性与失序形式。

小镇的创建与命名传统进一步使任何整齐划一的国家时间线变得复杂。小镇名称的由来可追溯到一头名叫耶路撒冷的母猪——它逃进树林,变成野猪,并促使查尔斯·贝尔纳普·坦纳向孩子们发出警告。这个看似琐碎的起源,使该名称比农夫、动物以及警告发生时的情境延续得更久。在这段民间历史的对面,1765年的建制日期提供了一份正式的公民记录;而在两者之外,艾森豪威尔第二任期则提供了一个虽近期却已经饱经风霜的比较点。

时间、记忆与隐蔽的暴力

小说反复把地方时间呈现为累积而非终结。马斯滕宅邸引发的丑闻发生在当代这一代人出生之前,但小镇仍以仪式性的方式传递着它。休伯特·马斯滕与伯迪·马斯滕的历史,已经成为社区最接近“家丑”的东西;它之所以被保存下来,并不是因为每个事实都已为人所知,而是因为小镇记得恐怖曾经存在。

这种记忆并不完整。1928年至1939年的记录显示,休伯特与伯迪居住在马斯滕宅邸期间,有四名儿童失踪,但这些孩子一个也没有找到。遗骸的缺失使过去无法成为尘埃落定的历史——每一具失踪的身体都仍然代表一种未解决的可能,而宅邸则把已经流逝的时间转化为怀疑。

小镇的秘密也以扭曲的形式存续。居民知道,或者自以为知道,阿尔比·克雷恩的妻子跟一个旅行推销员私奔了;而被隐藏的事实是,阿尔比杀了她,并把她的尸体扔进一口旧井。他们知道休伯特·马斯滕杀了妻子,却不知道枪击前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伯迪曾哀求他动手。这些空缺区分了公众记忆与埋藏的事实。间隔越久,小镇就越自信地重复片面的知识,而暴力本身却始终隐藏不见。

历史复现

20世纪50年代末的年代标记,处在一个更广泛的反复模式之中。罗伯特·布恩找回的日记始于1789年6月1日,结束于当年10月27日,距离与耶路撒冷镇有关的灾难性失踪事件仅有四天。日记记述将小镇与一个更早的宗教社群联系起来——该社群由詹姆斯·布恩领导的分裂清教徒团体于1710年创建,是一个围绕教堂组织起来、并以狂热、驱魔、乱伦和世袭腐化为特征的聚居地。

历史记录本身并不稳定。查尔斯·布恩的文件后来被认为源于1848年妻子去世后复发的脑热;人们推定他失去了理智,并杀害了卡尔文·麦肯。麦肯的袖珍日记条目被判定为伪造品,很可能是查尔斯为强化自己的偏执妄想而写下的。然而,即使一份被否定的记录,也仍然属于小镇恐惧档案的一部分。因此,小说把艾森豪威尔第二任期与建制记录、口述传说、儿童失踪记录、密码日记和不可靠的文件并置,使时间成为一场层层叠加的争夺——究竟什么被记录,什么被记住,又什么遭到压制。

叙事意义

艾森豪威尔第二任期本身并不推动独立的情节行动,但它的精确性赋予周围历史以物质尺度。一辆1957年款卡车可以被确定年代、重新上漆并逐渐磨损;一个于1765年建制的小镇可以庆祝建制二百周年;一座与暴力有关的宅邸可以让秘密跨越数代而保存下来。这一标记把国家年代与地方延续连接起来,展示普通物件与公民仪式如何携带岁月流逝的证据,即便小镇无法完全理解自己的过去。

它不动声色的安排尤其重要。这一指涉出现在两名严重醉酒的男人前往垃圾场的途中,而不是正式的历史说明中。这种反差使日期仿佛嵌入生活时间之中,而非作为背景被宣布出来。耶路撒冷镇同时存在为一个拥有市政里程碑的社区、一个机器逐渐腐坏的乡村地点,以及一座储存着种种罪行的容器;那些罪行的后果在它们自以为已经结束很久之后仍会归来。艾森豪威尔第二任期命名了表层的当下;在其下方,小镇更古老的历史仍在持续发挥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