薩朗洪水
撒旦诗篇萨朗街道被洪水淹没,标志着阿耶莎朝圣队旅程的一个转折点——一场风暴打断了对峙,冲散了队伍,并将小镇变成一片景观,其意义在自然灾害与神圣干预之间摇摆。洪水带来即时危险和表面上的损失,但朝圣者随后归来——在蝴蝶引领下——又使这一事件被重新诠释为一场救援。叙事在事件与吉布里尔·法里什塔的梦境之间转换,让这场风暴悬置于实体灾难与奇迹之间。
行进与突如其来的风暴
朝圣者从提特利普尔出发前,曾伴随他们的庞大蝴蝶群消失了,天空中只剩普通的云。曾覆盖先知阿耶莎的蝴蝶也不见了,于是她穿着一件朴素的棉纱丽继续前行。失去了许多人视为祝福的事物,行进者受到打击,也唱不出歌来。蝴蝶不再显现,使这趟朝圣受到神迹庇护的说法显得愈发不确定。
在萨朗,一群怀有敌意的人准备阻拦阿耶莎带领提特利普尔村民朝圣。废弃的自行车在路线上组成一道路障,路障后则有人拿着棍棒和刀具等候朝圣者。先知阿耶莎继续走向十字路口时,雷声过后便下起倾盆大雨。风暴打断了眼前的对峙,但来得太迟,没能挽救旱灾中的庄稼。后来,一些朝圣者将这场迟来的降雨解释为为了保护他们而暂缓降下的雨水;为了保全先知阿耶莎和她的追随者,收成则被牺牲了。这种解释使风暴既是救援,也是损失——同一场雨虽然阻止了暴力,却无法挽回田地已经遭受的破坏。
赛义德的介入
风暴之后响起的第二声号角并非超自然现象,而是米尔扎·赛义德·阿赫塔尔的梅赛德斯-奔驰旅行车发出的喇叭声。他飞快地驶过郊区狭窄的巷道,经过摊位和街上的障碍物,抵达自行车路障以北的一个路口。倾盆大雨刚开始,他便赶到了那里;斯里·斯里尼瓦斯和公牛主人奥斯曼下车,将米沙尔·阿赫塔尔和先知阿耶莎拉进车里。街上的人还没从雨水造成的视线模糊中缓过神来,赛义德就已经开车离去。
这场救援并未消除救援者与被他们带离队伍的人之间的分歧。米沙尔斥责丈夫是叛徒,赛义德则讽刺地回答说,殉道太容易了,还问她是否想看看海洋分开。库雷希夫人被困在人挤人的车内混乱之中,劝米沙尔停下来,并说他们本是一番好意。这一幕将赛义德的介入呈现为实际行动,而非出于虔信——他让先知阿耶莎和米沙尔脱离眼前的危险,但米沙尔却把这场救援视作对朝圣的背叛。
萨朗遭洪水淹没
随后,叙事将洪水作为吉布里尔的一个梦境引入。在这个版本中,矿工们拿着镐头等候朝圣者,但降雨和自行车路障的损毁打乱了他们的行动。萨朗的排水系统不堪重负,洪水涨到矿工的腰部。一些人试图朝仍在设法前行的朝圣者靠近;雨势不断增强,行动和视线都变得愈发困难。风暴打乱了双方的计划,以共同对抗洪水的挣扎取代了正面冲突。
雨停之后,萨朗的道路已经变成运河。水流裹挟着各式日常物品——报纸、鲜花、手镯、西瓜、雨伞、凉鞋、太阳镜、篮子、药瓶、扑克牌、灯具和其他杂物。水色发红,使浑身湿透的居民觉得街道仿佛正流淌着鲜血。矿工和朝圣者都不见踪影。一条狗游过倒塌的自行车路障,公共汽车搁浅,孩子们从屋顶上观望。小镇街道原有的日常用途已被抹去,而两群人同时消失,也让他们的命运变得不明。
蝴蝶与相互竞争的意义
风暴过后,蝴蝶重新出现,此时它们的颜色如同阳光。它们突然现身,使已被洪水惊扰的居民感到恐惧;有些人担心末日将至,便把自己关在屋内。然而,在附近的山坡上,米尔扎·赛义德·阿赫塔尔和同伴注视着蝴蝶,心中充满敬畏。同一个征兆使一群人惊恐,却在另一群人眼中显得奇妙,由此延续了小说中的不确定性——非凡事件究竟证实了某种宗教解释,还是通过见证者赋予的意义才变得非凡。
水位开始退去时,路口还剩下七名狼狈不堪的旅人。赛义德认为朝圣已经结束——村民可能淹死了、遇害了,也可能只是迷了路;已经没有人会继续追随先知阿耶莎。接着,村民从侧巷归来,身上覆满金色蝴蝶。蝴蝶排成的队列走在他们前方,阿耶莎带领提特利普尔村民朝圣的队伍也在道路上重新集结。叙述还进一步提及一些说法——蝴蝶落在扭伤的脚踝或敞开的伤口上;失去意识的行进者则相信自己曾经溺水,后来又被带回人世。这些说法被呈现为一些朝圣者事后所言,而非中立的医学记录。
因此,洪水并未留下单一而确定的结论。它是一场打断迫在眉睫的袭击的风暴,是一场卷走可见队伍的灾难,也是梦境叙事中一场奇迹般重聚的背景。它的后果仍留存在受损的街道、失去的收成、失踪者命运的不确定,以及人们对蝴蝶归来所作的相互竞争的解读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