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ibreel Farishta的梦境引发的失眠

撒旦诗篇

吉布里尔·法里什塔的梦境引发的失眠,使睡眠成了清醒时的囚禁与反复出现的幻象之间一条备受争夺的边界。随着囚禁的日子一天天过去,他越来越费力地抗拒睡眠,最终向萨拉丁·查姆查透露,他的梦始于吃猪肉的那个晚上;梦中,他一再扮演与自己同名的大天使。那些幻象令他恐惧,不仅因为梦的内容,还因为梦会继续下去,仿佛在他不在场时也从未中断,由此令人怀疑眼前看似清醒的世界本身也只是梦境。

囚禁与最初征兆

失眠发生在人质遭长期囚禁期间。萨拉丁觉得日子封闭而压抑;他私下想与一名女子争论僵化信念的危险,却始终没有说出口,自己也陷入囚禁带来的昏沉麻木。共同的处境使日常的不适不再那么容易被个人察觉,但吉布里尔越来越明显的拒绝入睡引起了注意。梦境问题在这样的环境中逐渐成形——日子变得模糊不清,人质几乎无法掌控自身处境。

离开的尤金·邓斯戴留在座椅口袋里的小册子,成了吉布里尔守夜的一部分。他反复诵读并记住其中的创造论观点;小册子声称,科学家也在重新创造上帝。他不断强迫自己睁开眼皮,眼皮一次次耷拉下来的样子显露了他的努力。这份传单为他提供了消磨时间的文字,让他得以继续保持清醒,但叙述并未说其中的论点引发或解释了他的梦。相反,这一并置让关于上帝的争论与一个深陷幻象、梦见自己成为大天使的人并列出现。

筋疲力尽与退缩

吉布里尔最终还是没能继续抗拒。连续数日不眠之后,他靠着萨拉丁的肩膀倒下,一连睡了四天,没有醒来。他醒来时,萨拉丁和另一名人质贾兰德里已将他挪到中央区一排空座位上。吉布里尔去了一趟厕所,十一分钟后回来,显然受到了惊吓,却什么也没说。这一插曲标志着情形发生变化——尽管他努力躲避睡眠,睡眠还是降临了,而他经历的一切仍未说出口。

两夜之后,萨拉丁又听见他在与睡意抗争。吉布里尔试图背诵世界最高山峰的高度和排名,以此让自己分心;他依次念出希夏邦马峰、安纳布尔纳峰、珠穆朗玛峰、乔戈里峰、干城章嘉峰、马卡鲁峰、道拉吉里峰、马纳斯鲁峰和南迦帕尔巴特峰等名称。这一串数字让他的守夜变得重复而严谨。这并未被描述成一种疗法;相反,反复背诵显示出他多么迫切地需要把注意力固定在睡眠以外的事物上。

向萨拉丁吐露实情

萨拉丁质问他时,吉布里尔说自己这么做是为了保持清醒。萨拉丁这才得知缘由——吉布里尔从未告诉任何人,吃了猪肉之后发生了什么。那些梦就在当晚开始;梦中的他不是扮演某个角色,而是作为大天使吉布里尔本人出现,这大天使与他同名。这一区别对他很重要。他没有把梦中身份描述成一个可以抽身而出的角色;他坚持认为,梦让他成了梦中描绘的那个人物。

萨拉丁起初觉得这个揭示并不出人意料,也不认为梦境赋予做梦者崇高身份有什么特别之处。他的反应使这次吐露成为一次未能带来安慰的时刻——吉布里尔心怀恐惧,萨拉丁却把那些幻象看作普通的梦境内容,并轻描淡写地否定其意义。吉布里尔继续解释,每次入睡,梦都会从上次中断的地方、在同一个地点继续。他把这比作暂停的视频——他离开房间时按下暂停,回来后再接着播放;随后,他又想到更令人不安的另一种可能——所谓做梦的人也许其实醒着,而眼前的世界,包括身处囚禁中的这两个男人,也许都属于梦境。

无法确定的边界

这番交谈并未让吉布里尔得到解释。他承认自己的说法听起来可能不合情理,萨拉丁也确认确实如此;但这个回答既没有减轻他的恐惧,也没有确定那些幻象意味着什么。反复出现的梦反而令睡眠与清醒之间的区别对吉布里尔而言变得模糊。他的失眠源于这种不确定——入睡意味着可能再次回到持续不断的幻象之中,而保持清醒也无法证明他身处的世界更为真实。

这一状态也使小说中的宗教线索与心理线索紧密交织,却没有厘清两者的关系。吉布里尔梦中的身份呼应了他所承载的名字,手中的小册子讨论上帝,而那些幻象则始于他认定是其直接前因的那顿饭。然而,这里的证据确立的只是事件先后顺序以及吉布里尔自己的解释,并未证明某种确定的超自然成因。萨拉丁的怀疑提供了另一种解读,却无法让反复出现的梦停止。因此,这场守夜既无法凭宗教意义,也无法凭寻常解释,彻底划定梦境与清醒生活之间的边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