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绕迷幻药的道德恐慌

改变你的心智:迷幻药与意识新科学

围绕迷幻剂的道德恐慌,是公众和专业人士态度的一次迅速逆转——不久前还因可能用于治疗精神疾病和酒精依赖而受到关注的药物,后来被描绘成威胁个人心智健全与公共秩序的危险。这种转变既不是凭空捏造,也不是对证据审慎权衡后的回应。真实的紧急事件和风险,与耸人听闻的报道、不确定的医学解读,以及一种将临床研究和不受控制的街头使用日益视为同一问题的政治氛围纠缠在一起。

从治疗前景到公共威胁

1957年,R.戈登·沃森关于蘑菇仪式的报道刊登在《生活》杂志上时,迷幻剂尚未背负起十年后成为其公众形象标志的污名。该杂志为这一故事提供了广阔的平台——发行量达570万份,这篇特稿还向大众读者介绍了“神奇蘑菇”一词。后来,沃森出现在哥伦比亚广播公司的《面对面》节目中,其他杂志也刊登了亲历者讲述蘑菇之旅的文章。他为自己在曼哈顿公寓举办的仪式提供蘑菇;随后,纽约市美国自然历史博物馆也举办了相关展览。这些早期宣传将迷幻物质呈现为一个引人注目的新研究与体验主题,尚未将其塑造成全国性危机的象征。

1962至1963年间,非法LSD开始大量出现在街头,此后态势逆转并逐渐加剧。经历急性痛苦的人开始出现在急诊室和精神科病房,主流精神病学界也日益放弃相关研究。1965年,曼哈顿的贝尔维尤医院收治了65名患者,将其症状归类为LSD诱发的精神病。在公共讨论中,这种药物的身份从一种可能的治疗手段转变为精神疾病的明显诱因。尤其显著的是,这一变化发生在沃森的报道受到热烈关注后不久。

真实风险与不确定的诊断

这种危险并非虚构。20世纪60年代中期,一些服用LSD的人经历了偏执、躁狂、紧张性木僵、焦虑,或在数日乃至数周后复发的症状。一些人确实出现了精神病性发作;文中指出,对于原本就有精神分裂症风险的年轻人,LSD可能触发首次发作。与此同时,不熟悉迷幻体验的医生有时会将恐慌反应解释为精神病,这种做法可能使情况恶化。在突然出现的大规模使用所造成的环境中,要区分令人恐惧但暂时的反应与严重的精神科危机,往往并不容易。

西德尼·科恩的研究显示了证据如何变化,也说明了为何难以得出一概而论的结论。他在1960年启动的一项研究中调查了44名研究人员,并收集了约5000人的相关信息;这些人总计服用LSD或麦司卡林约25000次。他发现了两起可信的自杀报告、数起短暂的恐慌反应,却没有发现严重且持久的身体副作用。他的结论有所保留——在合格的治疗师和研究人员实施给药时,并发症少得出人意料。

这一发现并未解决争议。1962年的后续报告中,科恩警告说,在临床环境之外随意使用,以及不负责任的治疗师实施的使用,正在造成严重并发症,其中偶尔会出现灾难性反应。次年,他描述了精神病性发作和一起自杀未遂事件;他还提到一名男孩服用了从父亲——一名侦探——那里没收的方糖上的LSD,随后出现视觉扭曲和焦虑,持续一个多月后才恢复。1966年,科恩报告了两起与LSD有关的意外死亡。因此,他的立场同时包含两点——在不受控制的情况下,风险已变得严重;与此同时,负责任的治疗性使用仍有潜力。公共辩论很少保留这一区分。

标题、谣言与扩散

随着恐惧加剧,报道和传闻不断累积,汇成一种笼统的危险叙事。报纸刊登将LSD与死亡、精神损害和流行病联系起来的标题。九年前曾帮助普及迷幻蘑菇的《生活》杂志也加入谴责行列,刊登了题为《LSD——失控的心智药物所引发的爆炸性威胁》的封面报道。报道将这种药物描绘成已经失控的危险,尽管该杂志的出版人及其妻子不久前才在西德尼·科恩指导下获得积极的LSD体验。在这种新的叙事框架中,显眼的区分不再是监督使用与非监督使用,而是药物与被认为会受到它威胁的公众之间的区分。

城市传闻与有记录的事件通过相同渠道传播,往往比更正传播得更快。一则广为报道的说法称,六名大学生在LSD之旅中盯着太阳看,结果失明;后来查明,这是一场由宾夕法尼亚州盲人事务专员策划的骗局。更正得到的关注远少于最初的报道。这一事件也说明谣言如何获得第二次传播机会——一则故事一旦进入公众意识,服用LSD的人可能会模仿它,使原本虚假的说法看似得到了证实。因此,这场恐慌不只是放大了个别事件,还帮助塑造了人们的行为和预期,影响后来事件被理解的方式。

研究关闭,区分消失

公众观念的转变带来了制度层面的后果。1966年4月,山德士撤回LSD-25,希望与这场争议拉开距离。该公司将剩余库存的大部分转交给美国政府,当时正在进行的70项研究计划中,许多就此关闭。5月的美国参议院听证会上,蒂莫西·利里和科恩试图区分正当研究与黑市活动。参议员罗伯特·F·肯尼迪质疑,为什么六个月前还被认为值得开展的项目如今就不应再获得支持,并警告说,禁令可能使国家失去一种有用的药物。他的呼吁未能改变结果。

10月,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致函全国约60名研究人员,下令他们停止研究。詹姆斯·法迪曼在门洛帕克的国际高级研究基金会收到通知时,刚为四名参与者做好准备,安排他们参加一场问题解决活动。次日,该项目关闭;当时仍在运行的美国研究项目几乎也全部关闭。一个主要例外是马里兰州斯普林格罗夫精神病学研究中心,研究人员在那里继续研究酗酒、精神分裂症以及癌症患者的存在性痛苦,直至1976年。

因此,这场恐慌之所以影响深远,并不是因为每一项警告都是虚假的,而是因为在公共讨论和政策辩论中,临床使用与随意使用、恐慌与精神病、风险与确定性之间的复杂差异变得难以维持。曾帮助人们将迷幻体验视为一种治疗和文化可能性的同一种媒体文化,后来又将其重新塑造成失控的威胁。叙事框架的这一变化伴随着第一波迷幻药科学研究的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