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0年代

改变你的心智:迷幻药与意识新科学

1970年代是迷幻治疗史上的转折点——获准开展的临床工作结束了,实践者则将其方法带入非法地下领域。这个年代并未简单地扑灭早先的研究运动,而是改变了知识得以实践和传承的场所,并使后来的研究者不得不重新发掘一份被埋没的临床记录,以及一套在医疗机构之外延续下来的经验。

从临床工作转向地下实践

1970年,联邦政府将迷幻剂列入美国附表一受控物质分类,禁止其用于任何目的。这一变化迫使希望继续开展迷幻治疗的实践者在法律之外工作。临床研究的整体历史此前已显得岌岌可危——贯穿20世纪50年代和60年代的研究工作随着1970年代获准治疗的终结而中断;在不再定期讨论这些研究的精神病学界,其研究结果也变得难以查找。后来的研究者斯蒂芬·罗斯说,他在20世纪90年代接受精神病学培训时,发现一整套知识实际上已被埋没。

这种机构层面的断裂造成了个人和职业上的代价。后来的报道中提到的地下引导者包括有资质、甘愿冒着失去执业资格风险的治疗师,也包括宗教界人士和来自另类治疗传统的实践者。他们使用不同的迷幻物质,目的不仅是治疗疾病,也包括促进灵性、创造力或情感发展。由于他们的工作仍属非法,引导者要求在已发表的叙述中更改其身份、所在地及其他可识别信息。这种匿名并非文学手法,而是反映出——在失去法律地位后,保存这项实践仍然伴随着风险。

地下实践承袭的传承脉络

地下实践并非凭空出现。叙述者遇到的许多引导者都将自己的职业传承追溯到早期一代迷幻治疗师,常常是通过蒂莫西·利里、研究迷幻辅助心理治疗的斯坦尼斯拉夫·格罗夫、阿尔·M·哈伯德或利奥·泽夫。这种知识传递依赖个人,分散进行,并非由大学组织。它将合法研究时代与机构途径关闭后仍继续工作的实践者联系起来。

利奥·泽夫成为一位尤为重要的中间人。1961年,他首次服用麦角酸二乙酰胺时,是一名在奥克兰执业的荣格学派治疗师;1970年禁令颁布后,他决定继续在地下开展迷幻工作。在漫长的职业生涯中,他说自己治疗过约3000名患者,培训过150名引导者。他的影响不只体现在选择继续工作上——他还帮助阐明了实践规范,包括严格保密、禁止发生性接触,以及要求来访者在疗程中遵从引导者的指示。他也认为引导者应亲身体验过所使用的药物,并主张不应试图引导来访者的旅程走向预设结果。按照他的方法,治疗师可以放下职业上的疏离,在艰难体验期间给予安慰,包括以抚慰性的触碰提供支持。

这些实践使地下工作有别于常规治疗,但也构成了一份实践层面的遗产。后来的大学研究并非在与这份遗产毫无关联的情况下发展起来。迈伦·斯托拉洛夫是泽夫的密友,他认为,20世纪90年代末重启的研究,部分是在地下治疗师积累的轶事记录基础上发展而来,部分则承袭了早期正式研究。一些地下实践者后来受邀协助培训大学试验的引导者,形成了两个世界之间谨慎的人员往来,而这两个世界在公开场合都倾向于表现得彼此独立。

实践文化与保障机制

地下实践并非单一组织。后来的访谈显示,这里存在一种松散的职业文化,其成员有共同的理念、实践方式和行为守则。某个协作网站上的章程草案将其目标描述为让更多人能够获得深刻体验;草案将精神活性物质视为众多工具之一,其他工具还包括冥想、呼吸练习和禁食。该网站还为有意成为引导者的人提供法律免责表、伦理协议、医疗问卷,以及关于如何为疗程做准备并整合体验的指导。

这些伦理材料关注参与者在强烈体验期间所处的不平等脆弱地位。其内容强调风险披露、知情同意、保密、身心安全,以及防止引导者追求个人野心或自我宣传。材料还指出,能否获得服务不应取决于来访者的支付能力。这些承诺并未使地下实践合法化,也没有消除其中的风险;它们表明,在缺乏常规机构监督的情况下,实践者如何尝试设定界限并明确责任。这些指导汇集了有关准备、意图、可能的药物相互作用、艰难体验内容和疗后整合的实践知识,将疗程视为一个过程,而非孤立的一次给药。

这个年代的治疗主张及其后来的重新评估

地下实践时期也承接了迷幻治疗曾大规模用于酗酒问题的阶段。20世纪50年代和60年代,数千人接受了麦角酸二乙酰胺和其他迷幻剂治疗;萨斯喀彻温省一度还将这种治疗列为标准疗法。相关证据并不一致——有些报告十分乐观,但许多研究的设计或对照都不完善。疗效也会随治疗情境而异。由富有同情心、经验丰富的治疗师提供治疗时,结果似乎更好;而缺乏经验的研究者在未充分顾及参与者期待或周围环境的情况下给予大剂量药物时,结果则较差。

2012年,人们重新评估了这份并不确定的研究记录。一项荟萃分析纳入20世纪60年代和70年代六项最有力的随机对照研究,涉及500多名患者;结果发现,单次麦角酸二乙酰胺剂量对不当饮酒具有统计学上稳健、临床意义显著的益处,效果可持续长达六个月。后来的分析并未使早期研究在方法上变得一致,而是为认真看待其结果提供了更系统的依据。作者提出,为何这种治疗在很大程度上遭到忽视;这个问题指向了1970年代所代表的断裂——一条有希望的研究路线可能因文化和制度压力而中断,而不只是因为研究结果。

医学与体验之间的边界

在地下延续下来的治疗模式很难归入标准医学分类。迷幻治疗可能包括一次旨在引发重大心理变化的大剂量疗程,而非一系列常规的每周预约治疗;它也将治疗师的角色和周围情境置于核心位置。当期待、引导者在场以及疗程条件都可能影响发生的事情时,就很难把药物作为一种独立的化学效应来研究。即使是后来的临床试验,也面临盲法这一基本难题——许多参与者和引导者都能分辨所给予的是裸盖菇素还是安慰剂。

因此,研究者面对的不只是技术障碍。迷幻体验常被描述为灵性体验,而现代精神病学则日益偏向以生化机制解释心智生活。查尔斯·格罗布将这种治疗方法称为“应用神秘主义”;这一表述揭示了其中的张力,却没有化解它。1970年代使这种张力延续下来——实践转移到了诊所之外,但其方法仍依赖人际关系、准备和意义建构,也依赖药理学。大学研究重启时,研究者必须重新发掘历史知识,并依照当代标准加以检验,同时不能假定这种体验可以被简化为药物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