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0年代末以来的迷幻研究复兴

改变你的心智:迷幻药与意识新科学

自20世纪90年代末以来的迷幻研究复兴,标志着长期压制之后合法的迷幻研究重新开展,但这并非简单重启。其基础包括早期受控研究、在地下延续的治疗知识,以及大学研究者与经验丰富的引导者之间日益增多的交流。这场复兴也重新提出了旧有问题——这些物质会产生什么作用,谁有权解释其影响,以及如何负责任地承接强烈体验。

传承与中断

现代研究的历史并不始于实验室,而是可以追溯到几个世纪以来一直对西方人保密的原住民蘑菇实践。16世纪的记载描述了宗教仪式中使用蘑菇的情形,参与者会经历异象,之后彼此谈论所见。西班牙殖民者对这些实践的镇压,包括起诉参与者并摧毁仪式中使用的蘑菇雕塑。这场冲突所涉及的不只是某种物质——蘑菇圣礼似乎能让人直接接触神明,无须教会仪式从中调停,因此挑战了宗教权威。

R.戈登·沃森在20世纪中叶发表的报道,帮助这些实践进入大众视野,但这段经历也表明,获得关注与真正理解并非一回事。R.戈登·沃森带着一种理论来到瓦乌特拉德希门内斯村镇,认为精神活性蘑菇曾助力宗教的兴起。1955年,为了参加一场仪式,他告诉玛丽亚·萨宾娜自己担心儿子,并希望了解儿子的情况。然而,据他所知,当时马萨特克人的相关用途主要是治病和占卜,而非为了崇拜本身。这个区别关系到复兴所承袭的思想传统——迷幻研究史可以让人关注原住民实践,同时也可能将其重新诠释,以符合外来者的理论。

研究与治疗并非一夜之间消失。耶稣受难日实验由沃尔特·潘克主持,邀请了20名神学院学生,并尝试采用主动安慰剂进行受控双盲设计。潘克得出结论,裸盖菇素可能引发类似神秘体验文献所述的体验。这项研究存在局限,其中包括隐瞒一名参与者陷入痛苦状态并需要镇静这一事实。蒂莫西·利里所起的作用较为间接,他曾反对使用对照组或安慰剂。尽管如此,这项实验仍成为后续研究的重要先例,包括2006年在约翰斯·霍普金斯大学进行的大致复现研究。

在更大范围的研究停摆之后,马里兰州斯普林格罗夫精神病学研究中心继续开展裸盖菇素和LSD研究,直到1976年,研究内容包括酗酒、精神分裂症以及癌症患者的存在性痛苦。中心主任阿尔伯特·库兰德利用自己在华盛顿的人脉维持项目运作,并在其他项目关闭后继续取得LSD。除这类机构例外外,研究与治疗仍在地下悄然延续。因此,这场复兴既承接了一份公开的科学记录,也继承了在正式机构之外保存下来的知识。

在不同世界之间传递的知识

地下实践并非只是由一群彼此孤立的从业者构成。引导者与来访者订立约定,制定保密和性接触方面的规则,并形成管理疗程的实践方式。例如,利奥·泽夫主张,引导者应亲自体验自己提供的药物,不应引导参与者的旅程,并应给予人性的温暖,而非保持分析师式的距离。迈伦·斯托拉洛夫认为,后来的研究领域部分建立在这些累积而来的轶事经验之上,同时也承袭了第一波正式研究。

地下实践与大学之间的交流采取了务实的形式。约翰斯·霍普金斯大学团队希望研究引导式裸盖菇素疗程中的音乐,于是向地下引导者请教他们使用音乐的做法。一些经验丰富的从业者受邀协助培训新一代大学试验引导者。这种交流并未抹平不同场景之间的差异,却使这场复兴更像是跨越一道研究者往往不愿承认的界线传递知识,而非重新发现已有知识。

2010年在圣何塞举行的一场会议,让更广泛网络的规模显露无遗。会议由迷幻剂多学科研究协会组织,并得到其他研究及灵性实践组织的支持,吸引了一千多名与会者,包括科学家、大学试验和地下实践中的引导者,以及经常使用迷幻剂的人。詹姆斯·法迪曼原以为自己宣布次日上午举行的聚会只会有少数引导者参加,结果发现现场约有一百人。这场聚会并非一个统一组织,但访谈中有人描述了从业者之间共同的实践方式和职业规范。

通过在线维基流传的文件,使这些规范有了更明确的形式。一份章程草案旨在让更多人获得深刻体验,并将冥想、呼吸练习、禁食和精神活性物质列为可能的途径。该网站还提供法律免责文件、医疗问卷和伦理协议。其伦理守则强调知情同意、保密、参与者安全、风险披露,以及不因支付能力而限制参与。配套指南则涉及准备、药物相互作用、意图、困难体验和疗程后的整合。这些材料将分散的经验转化为一套可以共享并接受审视的指导规范。

临床方法与承接体验的工作

这场复兴带来了科学方法的重新运用,但研究证据仍受研究设计和解释问题的影响。耶稣受难日实验说明了受控研究为何对后来的研究者至关重要,即使其方法缺陷也削弱了研究结论的权威性。利里提出的异议——迷幻作用使隐瞒难以实现——表达了迷幻试验在盲法设计方面长期存在的问题。研究重返大学,并未解决这些难题;而是将它们纳入了研究议程。

临床疗程所需的不只是给药。在书中描述的一项试验里,帕特里克·梅特斯经过准备性会谈后,被安排由托尼·博西斯负责。他计划接受两次疗程——一次使用高剂量烟酸作为主动安慰剂,另一次使用25毫克裸盖菇素。他会躺在沙发上,戴着遮光眼罩,听一份精选播放列表;两名陪护者会在场陪伴一整天。这种安排将人们对环境、音乐和引导的早期重视转化为临床方案,同时保留了帮助参与者应对困难内容的做法。

书中记述的当代仪式展现了另一种组织形式。在一场死藤水聚会中,十多名陌生人在一位受过地下传统训练的实践者引导下相聚。传统歌曲、祈祷、铃铛、摇铃及其他仪式元素,为远离亚马逊地区的一间瑜伽教室中的疗程营造了框架。它与临床试验差异显著,但两个例子都将体验视为会受到准备、陪伴和周边结构塑造的事物,而非仅由药物本身决定。

一种新的文化容器

这场复兴的意义,部分在于它试图围绕长期以来被视为医学研究对象或威胁的体验,建立机构和保障措施。引导者文件承认,参与者可能格外容易受到暗示和操纵;文件将来访者的福祉列为引导者的责任,并告诫引导者不要自我推销。书中将这些实践描述为一种文化容器——一种承接和引导强烈且可能遭到滥用的体验的方式。

这种容器不止一种形式。大学提供受控试验、临床人员和诊断框架;地下引导者则提供传承下来的流程、伦理协议和仪式实践。书中并未将任何一方视为另一方的完整替代。20世纪后期研究的重启依赖正式证据,但也借鉴了正式科学未能自行保存的传统和知识。因此,这场复兴既是科学研究的更新,也是围绕如何解释、研究和整合迷幻体验展开的一场协商,同时避免将其简化为单一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