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的恩赐需要祝福

日瓦戈医生

“爱的恩赐需要祝福”是拉拉对她与尤里的爱情所作的矛盾性描述——这段关系如天赐般包罗万有,却可能损害它无法容纳的平凡家庭生活。在一次谈及他们暴露的藏身处及所面临危险的交谈中,她既道出爱情带来的升华,也说出自己对其后果的恐惧。

如同天赐的爱情

拉拉称爱情是一份恩赐,却坚持认为,即使是伟大的恩赐,没有祝福也无法蓬勃发展。这一意象使爱情不再只是私人感受——它是人所领受之物,而仅凭其力量,并不能保证人能妥善地活出这份爱情。从一开始,她的表述就将惊叹与不确定并置。

她设想,她和尤里曾在天堂里学会接吻,随后一同被送到人间,仿佛他们的关系是一场考验,检验他们能否将所受的教诲付诸生活。在她看来,两人的结合仿佛一种登峰造极、毫无限度或差别的和谐,其中万物价值相等,都化为喜悦与灵性。这一天堂意象赋予这段关系宽广、近乎神圣的维度;而从天而降至人间,则引出了一个问题——如此的爱情如何能在实际危险与人世责任之中存在。

升华与恐惧

这一场景笼罩在拉拉对处境的忧虑之中。她曾说,如果他们不打算藏得更妥当,那么当初还不如留在尤里亚京;他们如今躲在风雪肆虐的平原上,暴露无遗,可能遭遇降雪、孤立无援,或闯入者——而来人也许是强盗。她将自己岌岌可危的处境与科马罗夫斯基提出的实际保护办法相比较,并承认,尽管她觉得他令人作呕,但他消息灵通且务实。她对生存的焦虑,凸显了理想爱情与为保障安全所需的具体抉择之间的差异。

拉拉还说,尤里的轻率已经感染了她,使她无法清醒思考。她请他管束自己,提醒她自己是他的爱奴,不该承担思考或争辩的任务。她这番自我贬抑的请求,与她分析问题时表现出的独立性格格不入——明明是她在阐明两人面临的危险,并指出他们所承受的情感风险。

她赞颂的爱情,就在同一番话里被称作幼稚、放纵而不负责任。拉拉说它任性且具有破坏性,担心它与家庭幸福相悖。她说,自己的责任就是畏惧并提防它。这番话并未否定她对两人和谐关系的描述;反而揭示了她所看到的代价,仿佛正是那种令爱情显得无边无际的强烈力量,使它难以与稳定的关爱相协调。

家庭责任

拉拉借助一幅翅膀不对称的意象,区分她和尤里的处境。她说,尤里被赋予翅膀,可以飞到云层之上;她则是一个女人,翅膀的作用是让她贴近地面,庇护自己的孩子。这一对比表明,她的忧虑不只是为自己担心——她对爱情的理解受保护孩子、对家庭生活负责的义务所塑造。

她说,与托妮娅和帕沙相比,她和尤里差了一千倍;但她马上补充说,重点并不在此。她并非要简单地比较伴侣孰优孰劣。她要表达的是,爱的恩赐需要祝福,而他们非同寻常的亲密关系本身,并不能化解围绕着它的责任与危险。场景结尾留下的是一种尚待实现的祝福,而非确定无疑的祝福——爱情既是精神喜悦的源泉,也是拉拉认为自己必须提防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