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克

早安,午夜

杰克是萨莉的前夫,也是露西的父亲;在故事中,他主要通过萨莉的回忆呈现。他既是一位慈爱的父亲,点滴举动至今仍清晰地留在她记忆中,也是她逐渐疏远的伴侣。阿瑟号船员远离地球、音讯全无之际,萨莉对杰克的回忆揭示了她离开家庭生活所付出的代价,也显出她仅凭记忆无法弥补失去的一切。

身份与家庭生活

萨莉在阿瑟号上回想起两人的关系时,她和杰克已经结婚十年,并离婚五年。他们共同生活过多年,其中包括住在多伦多的岁月。当时萨莉正在完成博士论文,杰克则给本科生讲授粒子物理学。早年一次怀孕以流产告终后,两人从狭小的公寓搬进了一间带大窗户的砖砌阁楼。后来,萨莉完成博士学位,一家人住进了温哥华的一栋房子。

萨莉回忆中的点滴细节,尤其清楚地展现了杰克在家庭中的位置。万圣节时,他为露西制作了萤火虫服装,衣服上有一个毛绒制成、在黑暗中发光的腹部,还有用连裤袜和铁丝做成的翅膀。后来,萨莉在阿瑟号上的舱室里只有一张露西的照片——就是这张露西五六岁时拍的照片。那时露西已经九岁,但萨莉没有带更新的照片,而杰克一直是负责拍照的人。因此,这张旧照片代替了多年的家庭生活,而萨莉已无法近距离了解那些岁月。

婚姻与为人父母

萨莉回忆起家庭生活的开端和重要时刻,也记得两人情感疏远的片段。她和杰克在市政厅结婚,曾与其他伴侣一起等候在铺着灰色瓷砖的走廊里。四年后,露西出生。萨莉记得杰克抱着刚出生的女儿时的喜悦,也记得他把婴儿交还给她时自己心中的恐惧。露西在厨房的油毡地板上迈出了第一步;她小时候说出的第一个词“爸爸”,也成为一家人日常生活的一部分。

更早之前的一次怀孕在六周时结束,那时萨莉还没有完全接受自己即将有孩子这件事。杰克为失去孩子而失望。萨莉记得,尽管两人一同坐在渐渐暗下来的客厅里,她却无法感受到自己从杰克脸上看见的悲伤。这段回忆并未抹去他们后来迎来露西时的喜悦,却使任何对这段婚姻的简单描述都变得复杂——萨莉能够看出杰克的感受,却并非总能与他感同身受,或以他所需要的方式回应他。

她的回忆也留存着平凡家庭场景中的温情。她能想起的最幸福画面之一,是杰克睡在沙发上,两岁的露西脸朝下趴在他的胸口,两人一起入睡。然而,要留住这些记忆并不容易,因为怨怼也近在一旁。露西八个月大时便不再和萨莉一起入睡,这个细节加深了萨莉觉得自己与家人之间的亲密节奏不合的感受。哈珀问起杰克时,萨莉纠正他说杰克是她的前夫,却无法简单说明两人的关系——回忆让慰藉与苦涩交织在一起。

分居与萨莉的职业生涯

杰克和萨莉之间日益扩大的距离,与她决定成为宇航员密切相关。太空计划邀请她加入阿瑟号船员时,两人已经分开居住,尽管谁也还没有说出“离婚”这个词。萨莉无法鼓起勇气告诉露西,自己将自愿离开两年多;这消息由杰克转告。萨莉启程执行首次太空飞行时,杰克已经向她递交了离婚文件,而露西当时五岁。

戴维去世后,震惊使萨莉早年的失去与创伤不按顺序地重现,她再次想起离别的情景。她记得杰克在机场带着露西走开时,露西回头望着她;也记得自己登上飞往休斯敦的航班时,衣服上还留着泪水。她曾希望分开生活或许行得通,同时也知道这不可能。后来前往太空的离别再次造成裂痕——露西已经长大,萨莉记得女儿日渐成熟,也记得自己说很快就会回来时,心里仍充满不确定。

萨莉回去探望时,杰克已经和克里斯滕建立了新的家庭。萨莉看着露西安坐在克里斯滕腿上,也感受到女儿不愿和她离开家去看电影。她还记得自己说必须在星期一之前回到休斯敦时,杰克翻了个白眼。看着三人待在一起,萨莉明白他们彼此相爱、生活安稳,却觉得自己与这种安稳毫无关联。这段叙述呈现的是萨莉视角下的分离之痛;它并未确立杰克的个人动机,也没有说明他如何理解婚姻的结束。

记忆、疏远与意义

在任务期间与地球长期失联时,萨莉意识到自己对露西的生活所知甚少。她没有收到露西或杰克发来的视频消息,也希望自己带了许多照片,而不是那张早已过时的照片。她努力回想生日、圣诞节,以及一家人在科罗拉多州漂流的一次旅行。地点和物件更容易浮现——旧公寓里的绿色格纹沙发、温哥华那扇覆盆子红的前门、炉灶上方的铜锅,以及印着星星图案的露西床单。她们的脸却更难留在脑海中。她搜寻记忆中的杰克面容和两人共同生活的片段,仿佛在拼凑那些因距离而变得难以取回的往事。

这番搜寻使杰克不只是那段已结束婚姻中的人物。通过他,叙事展现了通信中断如何加深萨莉对自己离开的家庭,以及那些如今已无法接触的日常亲密凭证的感知。她所想象的另一种生活——留在加拿大、保住温哥华的家,并避免离婚与分离——构成了一个强有力的反事实设想,但她也明白自己并不适合那样的生活。与此同时,她的回忆并未消解渴望与悔恨之间的距离。杰克仍与爱、共同养育子女、怨怼,以及带着萨莉离家的种种选择联系在一起;读者所见的他,始终是经由这份悬而未决且不可避免地有所缺失的回忆呈现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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