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古斯丁
早安,午夜奥古斯丁是一位年迈的科学家,来到北极寻求孤独与惩罚,坚信自己理应受苦。随着故事展开,照料艾瑞丝、留心不断变化的景致,使他重新投入情感生活。当一艘遥远的飞船终于让他有了交谈的对象,这份联络意义重大;但在最后,他选择留在垂死的北极熊身旁,而不是赶到无线电棚。
亲密关系的背景与拒绝
奥古斯丁形容年轻时的自己沉默、聪明、善于观察;从高中到大学的大部分时光,他在社交生活中都像隐形人。大四那年,他把恋爱当作一场实验——意识到两名同学都对自己有意后,他先后与两人发生了关系。她们发现自己和同一个人在交往后,哭了起来,寄来充满敌意的信,其中一名女子还离开了大学。奥古斯丁认为这次经历是一场成功的实验,是一种学习方式,而不是促使他反省自身行为的理由。
他与琼的关系带来了另一种感受,一种他无法再以旁观者的距离对待的感受。他记得自己在索科罗爱上了她,尽管当时很难承认这一点。琼二十六岁,而他三十七岁;当她告诉他自己怀孕时,他拒绝了她,说自己永远不会做父亲。他把为人父母与自己的父母,以及自己过去残酷的实验联系在一起。琼没有哭,只告诉他他已经支离破碎,并说她希望他不是这样。两人后来分开,那也是他们最后一次交谈。回首往事,奥古斯丁意识到,自己与琼一同放弃的生活,或许能带给他后来在湖边与艾瑞丝相伴时找到的家庭生活的满足。
退隐与重新回到当下
在北极生活的故事发生前五年,临近职业生涯尾声的奥古斯丁选择巴博天文台作为研究地点。那座站点距离北极尚差九个纬度,其偏远孤绝与严酷气候,恰好契合他内心的荒凉。他没有修补生活中受损的一切,而是一路逃向北方,放弃了努力;他料想苦难会追随自己,也相信这是自己应得的。
他重新关注日常生活,始于具体而平凡的小事。在营地堆积如山的烘焙用品和香料中,他重新发现了量取、混合并完成烘焙作品的乐趣——这项本领最初是他陪伴母亲时学会的。白昼渐长,积雪消融,草木与野花开始显露,至日带来了午夜太阳。他过去总在夏季补给航班抵达、繁星消失时离开北极,如今开始明白自己错过了多少。看着艾瑞丝在冰面上打水漂,他心中既感到满足又感到遗憾,并意识到自己曾有可能与琼共享的鲜活人生,与如今和艾瑞丝共度的时光颇为相似。
这种变化并未抹去他的过去,也没有让他的身体变得强健。他艰难徒步到机库后,发现雪地摩托和工具仍在自己留下它们的地方,散落在风蚀雪堆之间;沾满油污的混凝土地面上,还散着棘轮扳手头。一辆车的电池没电了,因为他离开时忘了关钥匙;他费力发动另一辆,把装满燃油的油桶用弹力绳固定在行李架上,准备骑车离开。临走前,他望向倒塌楼梯附近那堆血迹斑斑的土丘——那是一座标记着他先前旅途暴力经历的坟墓。离开的实际准备工作,始终笼罩在他无法轻易抛下的往事阴影中。
学会照料艾瑞丝
在营地里,奥古斯丁照料艾瑞丝逐渐成为日常,也带给他新的发现。她为他煮了淡得像水的黑咖啡,后来又做出了他前一晚准备的那顿饭。他为她留心观察并学会了有用的东西而感到自豪。他们在煤油灯旁吃过饭后,艾瑞丝蜷在他的行军床上睡着了,身旁放着一本爱情小说。奥古斯丁把门闩好,以挡住风,躺在她身边,听着她的呼吸。在这片宁静中,他认出了困扰自己的恐惧——爱。
这一认识颠覆了他过去对自己的预期。琼怀孕时,他拒绝做父亲,也逃离了共度生活的可能;如今,他虽从未打算成为照料者,却教过艾瑞丝、喂她吃饭、为她担心,也逐渐对她产生了感情。行军床上的小说和她学会做的那顿饭都是细微之处,却映照出一段通过关心而非表白建立起来的关系。
来自阿瑟号的声音
奥古斯丁与萨莉的首次无线电交谈仅持续了不到两分钟,信号便中断了。他得知她身在阿瑟号,一艘深空探测飞船,距离地球不到二十万英里;在与任务控制中心失联一年多后,飞船正返航。他是船员们通过无线电联系上的第一个人。反过来,他能讲述的世界消息寥寥无几——他在加拿大北极群岛北纬八十一度的研究站时,曾听到战争的只言片语,之后得知有人撤离,而他选择不走;此后,他遇到的只有沉默。
这条狭窄的通信线路,揭示了奥古斯丁所知与他渴望诉说之事之间的距离。他想告诉萨莉的不只是自己身在何处,还有自己经历了什么——穿越苔原、在湖边安家、杀死并埋葬一只狼、照料艾瑞丝,以及重新感受到爱。他想描述融化的积雪、午夜太阳,以及那些强烈得令人难以承受、有时也令人痛苦,却又重新鲜明起来的感受。这次通话短暂地让那些经历得以传达,尽管信号无法维持。
联络恢复后,奥古斯丁报出自己的无线电呼号KB1ZFI,却请萨莉称呼他奥古斯丁。他的声音沙哑滞涩,喉咙里满是痰;说完话后,他咳嗽起来,声音深沉而震颤。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萨莉请他讲讲天空、动物,或者哪怕只是泥土——这些都是她无缘见到的事物。他们的交谈让他有了听众,也让她得以听见飞船之外的世界;与此同时,这番交流也清楚地显露出他所剩时间的有限。
最后的选择
临近结尾时,奥古斯丁费力地穿上围巾、帽子、派克大衣、靴子和连指手套,冒着刺骨严寒朝无线电棚出发。他已经气喘吁吁,寒风把冰晶吹进他的肺里。他想听见萨莉的声音,也想让她听见自己,哪怕只为了片刻坦诚。然而途中,他发现有一串足迹通向湖边一座矮丘,这才意识到北极熊已经跟着他走过了许多英里。
北极熊奄奄一息。奥古斯丁走上前,摸了摸它的后腿,然后摘下一只手套,感受雪覆盖的皮毛下那份温暖。动物发出一声粗重的呼气,却没有动弹;他明白了它的状况,便在它身旁跪了下来。无线电棚可以等——他决定,这次相遇正是自己一直寻找的时刻。风雪遮蔽了无线电棚和帐篷,直到眼前的景象只剩下奥古斯丁与北极熊。他的结局并未证实他本人已经死亡,却让他的人生轨迹抵达了最具决定性的选择——这个曾经逃避情感责任的男人,放下了与另一个人交谈的机会,选择陪伴一只脆弱的生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