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瑞丝

早安,午夜

艾瑞丝是奥古斯丁·洛夫豪斯在天文台撤离后发现的沉默女孩。她身形娇小,起初令人难以捉摸,后来逐渐成为他的伴侣和照料的对象。她的故事始于被遗弃与孤立,却在共同的日常、危险和相互依赖中不断发展;小说结尾处,艾瑞丝这个名字将她与成年宇航员萨莉联系起来,把叙事的两条线索汇聚到一起。

发现与天文台的早期生活

其他科学家离开一两天后,奥古斯丁发现艾瑞丝蜷缩在一间空宿舍的光秃秃下铺上。他估计她大约八岁,但并不确定。她深色而凌乱的头发、榛色眼睛和警觉的静止神态,起初让他觉得她几乎不像真实存在。直到他盯着她看得太久,开始怀疑自己的视力时,她才动了起来。他招手让她跟着自己,她一言不发地照做了。

在控制室里,奥古斯丁先给她干果和坚果,接着给她燕麦粥;她两样都吃了。他给她一本书,却看不出她是否在读。她的沉默让他不知道该如何接近她。每当他问她问题,她都以疏离的神情看着他;他对待她时显得笨拙,仿佛面对一个需求难以理解的人。他自己吃饭时也给她食物,有时和她说话,带她散步,还给她一些东西打发时间——一部对讲机、一张星座图、一包香料混合物和一本北极野外指南。他知道自己的努力并不够,却告诉自己,艾瑞丝不是他的责任。

她并非始终沉默。她常常望着周围的景色哼唱很久,发出一些奥古斯丁逐渐认出是她独有的声音。在极夜持续数周、撤离近两个月后,她开口问早晨什么时候才会来。她的声音比他预想的低沉而笃定,说话带着美国或加拿大口音。后来,他们在驻地周围散步时,她指着北极星说出了它的名字。她没有等奥古斯丁回应,便继续说下去。这次短暂的交流对他意义重大——他第一次感到高兴,不只是因为她在身边,也因为能和她一起散步。

学习彼此照料

艾瑞丝对周遭的留意往往胜过奥古斯丁。当她短暂消失,不在那些她熟悉的藏身或消磨时间的地方时,他并不担心;他相信她会再次出现。她没有自己的玩偶、图画书或游戏用品,只有一些他找到或送给她的杂物。奥古斯丁把这种匮乏说成理所当然,同时一再告诉自己,他并不在乎。然而,他的行为却越来越明显地与这种疏离相矛盾。

当奥古斯丁发现艾瑞丝没穿派克大衣和靴子,独自在寒冷的室外时,这种反差尤为明显。他急忙跑向她,用自己的派克大衣裹住她,并检查她的手。她似乎更关心自己发现的事情,而不是他受到的惊吓——一群麝牛回到了附近的山谷。艾瑞丝注意到这些动物曾经离开,如今兴奋地看着它们回来。奥古斯丁陪她坐着观察,随后把她抱到自己腿上。她自在地靠着他,他也拥抱了她,这些举动标志着两人关系的变化,不再只是他给她食物并照看她。他开始学着回应她对周围世界的关注,也学着给予安慰,而不再把她视作一个无法理解的负担。

一只狼靠近艾瑞丝时,他们遭遇了更令人痛苦的情形。她朝狼走去,奥古斯丁举起步枪开了枪。这一枪让艾瑞丝尖叫起来;她扑到狼身上,奥古斯丁赶紧跑向她。狼仍然活着,艾瑞丝留在它身边,而它也对她作出了反应。这件事使奥古斯丁保护她的冲动,直接与艾瑞丝毫不畏惧地接近另一种生灵的举动发生冲突。他的行动没有让他感到安全或得意;他不得不面对艾瑞丝的痛苦,也面对自己介入所带来的后果。

旅程与共同的家

奥古斯丁准备离开天文台,前往哈森湖的气象站时,艾瑞丝兴高采烈地问他们是不是要去骑车,这让他很意外。她的热情使她显然像个孩子,而不是他有时想象的那个野性十足、与世隔绝的人。这也让他更加意识到,她如今由自己照料。他思忖这趟旅程是否安全,自己是否应该更加谨慎,随后还是带她出发了。

他们一起收拾必需品——帐篷、适用于零下气温的睡袋、食物、水、燃料、保暖衣物、头盔、护目镜、炉子、地图、指南针和手电筒。他们还把艾瑞丝的书和其他物品整理出来,视作只有在有空间时才带上的奢侈品。奥古斯丁在天文台留下足够的暖气,保护管道和望远镜,但不知道他们是否会回来。坐在雪地摩托上时,艾瑞丝在崎岖的地面上紧紧抱住他。她的头盔太大,里面垫了三顶帽子;过大的护目镜则用别针固定。四五个小时后,他们停下来吃喝。天文台已从视野中消失。离开熟悉的庇护所让奥古斯丁感到吃力,艾瑞丝却仍为这场冒险兴奋不已。

在营地里,艾瑞丝的音乐成了他们新日常的一部分。奥古斯丁发现她坐在湖边一艘翻倒的小艇上,用一块木头敲着船身,同时哼唱。她向他挥手,随后继续编自己的曲子。他看出她很开心,便让她继续。营地的储备让他们获得了在天文台缺少的实际保障——棚屋里有烹饪用品和燃料,还有大量罐头食品和脱水食品。他们的生存前景不再完全取决于奥古斯丁能否利用天文台的剩余物资临时设法应付。

艾瑞丝也开始照料奥古斯丁。一次在湖面冰层上散步时,他的双腿撑不住了;她在他身边等候,把手掌贴在他的额头上。后来,他休息时,她煮了咖啡,还照着自己观察他做饭的样子,做出了一顿饭。奥古斯丁为她从自己身上学会这些事情而感到骄傲。那天晚上,她躺在他的小床上,靠着一本平装爱情小说睡着了。他也躺在她身边;她的呼吸让他得以认清自己一直怀有的恐惧——他爱她。这一认识使他的照料从不情愿地应对眼前处境,转变为一种他再也无法否认的依恋。

疾病、认知与艾瑞丝这个名字

奥古斯丁发烧时,时间和清醒时的感知都变得不确定。艾瑞丝出现在他床边,用凉布敷他的额头,用温热的布敷他的胸口;远处狼嚎时,她还为他唱歌。有时,他会把她错认成琼或自己的母亲。再次清醒时,他发现艾瑞丝坐在窗边;她朝他微笑,他注意到她缺了一颗下门牙,脸颊上还有一个酒窝。她告诉他,他看起来糟透了,并说很高兴他醒了,随后给他拿来食物。她的关心和实际照料颠倒了他们早先的角色——曾经让他不知如何理解的孩子,如今成了守护他的人。

后来,奥古斯丁身体虚弱、神志不清时,发现艾瑞丝坐在那把椅子上;他生病期间,她一直坐在那里守着他。他问她从哪里来,在这里待了多久。她只是点头。这个场景中,他努力接近一种自己感觉已经领悟、却没有当场明确说出的理解。因此,艾瑞丝在他病中出现,始终既与亲密的照料有关,也与北极和飞船之间尚未解开的联系交织在一起。

联盟号返回地球时,这种联系变得明确。返回地球的小型舱体朝地球下降时,哈珀称身旁的女人为艾瑞丝。叙事指出,已经很久没人这样称呼她,而她喜欢听哈珀这样叫她。因此,下降过程中被认作萨莉的成年宇航员,也是艾瑞丝;这个名字从北极的故事线延续到了她的太空生活中。她和哈珀一同面对未知的着陆;他说很高兴她来了,她回答说自己也很高兴。这段结尾的对话赋予这个名字新的生命,也让艾瑞丝的故事以陪伴和回家的可能性收尾,而非以孤独告终。

叙事意义

艾瑞丝初次登场时,是奥古斯丁无法纳入自己惯常工作与独处模式的人。他试图通过食物、物品和日常安排来应对她的存在,但她的沉默以及对周围景色的关注,使她无法被他当作一个待解决的问题来理解。随着时间推移,两人之间的实际行动变得彼此互惠——他保护并喂养她,她则留意动物归来、学会家务,并在他生病时照料他。他们的羁绊通过这些具体的往来呈现,而不是靠解释任何一方必定有何感受。

最后,艾瑞丝这个名字再次出现,也改变了两条叙事线之间的关系。天文台的孩子和乘舱返回地球的宇航员并非不同的人物——这个名字将两者联系起来,而哈珀的称呼则赋予它亲密而鲜活的当下意义。因此,艾瑞丝的人生轨迹借由身份的延续与人与人之间的联结,将小说中极端迥异的场景——被遗弃的北极驻地和穿越大气层返航的飞船——汇聚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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