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拿大
暗处的女儿加拿大进入叙事的方式是家庭搬迁,而非作为直接描写的景观——比安卡和玛尔塔搬到多伦多,她们的父亲曾在那里生活和工作多年。这次搬迁让她们与父亲住在一起,也使莱达与她们相隔遥远;加拿大因此成为母职形态发生变化的背景——这种母职依靠电话、实际请求和未解的牵挂维系。
搬到多伦多
女儿们搬到多伦多时,莱达对自己的反应感到惊讶和难为情。她没有感到难过,反而觉得轻松,仿佛直到那时才算真正把她们带到了世上。近二十五年来,她第一次不再为必须照料她们而焦虑。家里变得整洁,几乎空无一人;购物和洗衣不再占据她的生活,她也觉得没有必要再找人替代那个曾帮忙料理家务的女人。 这种变化并不只是摆脱了日常照料。多伦多是女孩们的父亲生活和工作多年的地方,如今她们与他住在一起。莱达的轻松感与分离这一事实并存——加拿大标志着一种新的生活安排,女儿们的日常生活在她的家之外、也在她的直接照看之外展开。
跨越距离的联系
按莱达自己的理解,她剩下的责任就是每天打一次电话,问问女孩们近况如何、在做什么。通话时,她们说话的样子仿佛独自生活,尽管她们其实与父亲住在一起;她们在交谈中仍把父母分开,对莱达说话时仿佛父亲并不存在。她们的回应各不相同,有时愉快地敷衍,有时烦躁地沉默,有时则在朋友面前摆出做作的腔调。 这些通话也保留着熟悉的要求。比安卡尤其常联系莱达,问蓝鞋是否配橙色裙子,或请她寄来落在一本书里的文件;尽管相隔遥远,她仍把莱达当作一个可以向其发泄愤怒和悲伤的人。通话通常很匆忙,在莱达听来有时显得虚假,但通话仍如此频繁,说明地理上的分离并未终止女儿们对她的依赖。
语言与疏离
加拿大也通过电话声声显现。比安卡和玛尔塔模仿莱达的那不勒斯语调和她从那里带来的表达方式,取笑她说话时流露的口音和意大利化的措辞。她们也为她的英语说得不好而感到羞耻;英语是她职业生涯的核心语言,她们却告诉她,她英语说得不怎么样。她们的评判动摇了她对自己在那不勒斯之外建立起来的语言生活的信心。 因此,对莱达而言,女儿们的远离既是地理上的,也是代际之间的。她意识到女儿们已经远走,属于另一个时代;与此同时,她们的电话和嘲笑仍让她与她们保持联系。加拿大集中了这两股相反的力量——分离减轻了母职带来的日常要求,却没有消解家庭纽带,也没有减轻那种痛苦的意识——女儿们正逐渐走入她无法触及的生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