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游与女性漫游者

朋友

漫游与女性漫游者这一主题,关乎谁能自由地在城市街道上漫游,以及这种自由能带来什么。在朋友看来,漫无目的地步行可以让人摆脱日常目标,重新找回写作者对节奏的感受;但同样的街道并不能平等地给予女性这种解脱。叙述者后来对此的思考既肯定了这种性别差异,也对其加以限定;而与阿波罗一同散步则显现出另一种限制——狗的需求使看似没有尽头的漫步变成一种责任行为。

步行、节奏与写作

对朋友而言,步行不只是工作间歇,而是工作方法的一部分。朋友上午工作,句子写不下去时便出门,步行数英里。寒冷和下雨很少能阻止这些出行;只有真正的暴风雨才会让朋友停下。回到书桌前,朋友会努力保留步行时形成的节奏;只要节奏得以延续,写作便会有所改善。因此,步行是写作所必需的这一格言,描述的是一个切实可行的循环——活动打断停滞的努力,身体的节律则成为造句的资源。

朋友也认为节奏是好散文的基础,并形容好句子始于一个节拍。这使步行不仅仅是穿行城市的一段路程。步伐化为一种专注,可以带回写作之中。乔治·西默农提供了一个相似的例子——他说自己的所有书都是在步行时构思出来的。他的话为这种做法提供了文学先例,但朋友的描述更具体地说明了其中的机制,将徒步数英里与写不出一个简单句子之后重新找回工作节奏联系起来。

漫游的性别局限

在散文《如何成为漫游者》中,朋友质疑女性能否像男性那样,以同样的精神和方式漫游。朋友并非认为女性不能步行或享受城市,而是指出,她们步行时所处的条件总会受到干扰。注视、评论、吹口哨和猥亵触摸,会迫使女性把注意力转向外界,提防可能的危险。她必须判断某个男人是否走得太近,或是在跟踪她。在这种压力下,朋友认为,漫游所带来的那种放松自我、忘却自我的状态便难以实现。

这一论点将免于警戒视为漫游者理想的核心。男性看似无所事事,可能意味着能够不受拘束地观察;女性经过同一公共空间时,却可能需要持续保持警觉。朋友提出,女性可以在商店里闲逛,即使并无购物打算,这或许是一种相当的体验——它提供了四处观看的方式,而无需像在街头暴露自己、漫无目的地游荡那样行事。这一建议将问题从女性是否天生具有漫游能力,转向社会条件是否允许她们体验漫游特有的自在。

叙述者认同女性出门时往往会绷紧神经,并指出有些人试图彻底避免外出。但叙述者也指出朋友宽泛论述中的一个限定——所谓女性,可能暗中指的是较年轻的女性。这一观察使脆弱性会贯穿一生的观念变得复杂。叙述者略带讽刺地说,年老或许会让女性变得隐形;这一说法将变化描绘成摆脱不受欢迎关注的一种可能途径,同时也强调了其中的代价——如果自由终能到来,那也是通过能见度降低,而非平等地享有街道。

与阿波罗一同步行

当叙述者牵着阿波罗散步时,漫无目的的步行与有明确目的的行动之间的区别再次出现。朋友曾认为,带狗长时间散步并不是真正的漫游——对动物负有责任,会使步行者无法沉入抽象思绪。叙述者从日常生活中体会到这种限制,说自己花了那么多时间遛阿波罗,如今似乎很难想象独自散步。叙述者没有忘却自我,反而被狗以及注视着它的陌生人牵引着,把注意力投向周遭。

阿波罗在公共场所排便、叙述者清理时,这种关注变得最令人不适。人们评论它排泄物的大小,仿佛拿着小桶和铲子的那个人并不在场;有些人似乎还以旁观为乐。叙述者想出了一种办法,用塑料袋套在儿童沙桶里,再配上一把小园艺铲;但即使准备得如此周全,也无法让这件事变得私密。因此,遛狗颠倒了漫游所带来的抽象状态——它让步行者受制于眼前的职责,也使其身体显眼地暴露在路人面前。

街道还带来一种更为字面意义上的责任。尽管阿波罗一直系着牵引绳,有时却会蹲在离路缘极近、十分危险的地方。叙述者站在它和迎面而来的车辆之间,希望司机对人比对狗更加小心。J. R.艾克利的做法形成了对照——叙述者不像艾克利那样让阿波罗在人行道上排便;也不像公众批评所暗示的那种不负责任的主人,叙述者会认真清理干净。因此,这趟散步既不是置身事外的漫游,也不只是从一处走到另一处,而是在司机和陌生人的注视下,为狗保持警惕。

概念的实际呈现

这些经历表明,漫游关乎具体处境,而不仅仅是以距离或目的地界定的一种活动。朋友独自步行数英里,可以缓解工作的压力,为写作提供节奏;关于女性漫游者的散文则追问,为何女性无法享有相似的自在,或这种自在为何会被打断。叙述者后来的经历又增添了另一种干扰——照料阿波罗会引来关注、带来任务,并使散步必须回应另一种生物的需要。这种对照并未推翻朋友关于漫无目的地游荡的论述,而是表明,这种理想多么依赖一个人能否在不被注视、不受威胁、也不必为他人负责的情况下行动。

叙述者的叙述也避免让这一概念陷入一种简单对立——男性可以漫游,女性则不可以。关于年龄的思考使“女性”所指的群体变得复杂,而遛狗的经历则表明,即便一个人能够出门,也必须应对关注与照料所带来的种种条件。在写作日常、那篇散文以及与阿波罗同行的散步中,街道既是节奏的来源,也是遭受不平等审视的场所,还是责任打断纯粹闲散幻想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