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人凶手

杀人者

杀人凶手是一个几乎不发一言的凶手,他反复将人溺死,把光辉之城对秩序的承诺变成一场无能为力的景象。他乔装成乞丐,拿着上校的照片把路人引到池塘边,再将他们推入水中杀害。贝朗热终于与他正面相对时,杀人凶手没有作出任何解释——他咯咯发笑,掏出一把刀,继续逼近;贝朗热则放下手枪,跪倒在地。

身份与手法

杀人凶手的身份最初是通过其罪行的模式逐渐显现的,而非通过姓名或对其过往的叙述。建筑师说,每天都有两三个人被发现溺死在池塘里。在电车站,杀人凶手等候着回家的人;由于私家车不得驶出光辉之城,他们只能步行前往城门。他乔装成乞丐,向他们诉说自己刚出院、没有工作、无处过夜等熟悉的遭遇。他讲述的故事只是开场的诱饵——他试探路人,挑选看似合适的目标,并继续与对方攀谈。

他的篮子里散放着各种小商品——人造花、鸟儿、旧式睡帽、地图、明信片、美国香烟和色情画。这些物品是交易中的道具,让受害者留在他身边,即便对方拒绝购买货物也不例外。他把这场邂逅引向池塘,接着提出给对方看上校的照片。暮色渐浓,受害者凑近细看;就在对方的注意力集中于照片时,杀人凶手将其推入水中。看似是在施舍或交换新奇物件,实则成了一套排演过的杀人手法。

光天化日下的暴力

这种手法之所以有效,并非因为它隐蔽,而是因为人们仍不断上当。贝朗热惊讶于公众明明知道这套把戏,却还是会受骗。建筑师证实已经有五个人溺亡,却否决了派便衣警察守在池塘边的建议——警察早已不堪重负,而且连他们也可能想看看那张照片。城市的行政应对让杀人凶手的行径显得几乎寻常。他的暴力受到承认和议论,随后却任其一再发生。

一声呼喊和一具身体落水的沉重声响,打断了建筑师与贝朗热的谈话。贝朗热猛地站起,建筑师却仍坐着,咬着三明治,说杀人凶手又下手了。他的解释冷酷而务实——只需一瞬间疏忽便足够了。这一幕先让罪行发出声响,随后才让凶手现身;建筑师的镇定则把一场新近发生的死亡变成了熟悉模式的又一次印证。

杀人凶手的活动范围也超出了贝朗热身边的人所知或愿意当作新闻看待的程度。贝朗热告诉爱德华,凶手正在该地区制造恐怖,那里的人们正在纷纷搬离;爱德华立刻认出了乞丐与照片的把戏。他说自己早就知道此事,还以为贝朗热会告诉他什么新鲜事。这番揭露突显出知情与行动之间的反差——这些谋杀并非无人知晓,但知情并未让它们停止。

证据与追捕

后来,贝朗热摆出将杀人凶手与罪行联系起来的证据——一个地址、一张身份证,以及一张夹在上校的照片上的凶手本人照片。一本通讯录列出了受害者的姓名和地址。对贝朗热而言,这些物件把令人恐惧的犯罪模式变成了可以着手处理的案件;想到自己有望抓住凶手,他兴奋起来。

接着,爱德华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里面装着更多文件,仿佛在展示魔术师的戏法。盒子里是凶手的日记。日记条目以直白而刻板的措辞记录了计划中的或已经完成的杀人——有一条写着打算杀人,另一条描述了把一个戴金边眼镜的老妇人推入湖中,后来的条目则抱怨没有人可杀,或没有人可供他下手。日记以文字记录了暴力的持续和表面上的漫无目的。然而,日记的现身并未结束这场对峙;拥有证据与有能力阻止杀人凶手,终究是两回事。

最后的对峙

贝朗热把行动推迟到明天,打算和爱德华一起去,让警察局长逮捕杀人凶手。他的手表停了下来,他也很难找到回家的路。当他转过身时,杀人凶手突然已在近旁。舞台指示把这场相遇描绘得一片萧瑟——几乎所有布景都已消失,只剩一堵墙和一条长凳、一片空旷的平地,以及地平线上微弱的光。两个人影站在苍白的光线中,周围则是一片昏暗。

杀人凶手被描写成一个矮小瘦弱的人,胡子拉碴,戴着破帽子,穿着寒酸的华达呢外套,旧鞋的鞋头还露出了脚趾。他一只眼睛闪着钢铁般的寒光,表情始终不变。他从长凳或墙上跳下来,一边咯咯发笑,一边逼近。舞台指示还保留了一个令人不安的可能——或许根本没有杀人凶手,贝朗热只是在半明半暗中独自对自己说话。这种不确定性并未消除威胁;它让最后的相遇游移于真实的袭击者与贝朗热恐惧的形体之间。

贝朗热追问杀人凶手的哲学、动机和目的,得到的却只有咯咯笑声。他提起达妮之死,坚称她没有做过任何值得受此惩罚的事,并试图让凶手为摧毁普通人的生活作出交代。随后,他恳求凶手停止杀人,先是请求一个月,接着又请求一个星期,甚至只要四十八小时。杀人凶手没有回答。他只是慢慢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闪亮的大刀,摆弄起来。

贝朗热先举起两把老式手枪瞄准,却没有开火;他明白,自己的力量和子弹都敌不过杀人凶手冷酷而执拗的行动。随后,他放低武器,把枪放在地上,低下头,跪倒在地,双臂垂在身侧。杀人凶手仍在轻轻咯咯发笑,继续逼近。原本似乎能带来逮捕行动的证据,以及原本似乎能让人反抗的武器,最终都让位于一幅无力动弹的景象。杀人凶手最鲜明的力量,并非某种明言的教条或精心设计的伪装,而是他一再让杀人持续发生,而那些知情者仍无力阻止他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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