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拉米斯
杀人者格拉米斯是一名叛军领袖,他对邓肯的起义始于怨愤与嘲讽,继而发展为公开宣布的军事行动,最终以一则突如其来的死讯告终。他谴责邓肯是暴君,却承认权力本身就是他提出的证据;他还将自己分享王位的企图说成光荣之举。他的经历将政治抵抗与个人私利联系起来——他挑战君主的权威,却设想由胜利者共同瓜分这份权威。
身份与政治立场
剧本文段通过格拉米斯对邓肯的反抗,以及他作为格拉米斯领主的身份来刻画他。他与坎多结盟,反抗君主;两人的怒意显得愈发强烈,以至于他们的话都变得难以听清。他们的谴责并非始于一套审慎周密的政治论证,而是在反复表达与嘲弄中愈演愈烈,使反抗的强度本身成为场景行动的一部分。
格拉米斯抱怨邓肯在他的领地上打猎,这使冲突有了具体的个人利害关系。这是对君主在格拉米斯领地内行事方式的指责,而非仅仅抽象地反对统治。然而,剧本文段并未证实这项怨愤是叛乱的唯一原因。相反,它与对邓肯权威更广泛的抨击并列,既为反对派提供了一个具体的摩擦点,也明确了其政治目标。
从愤怒到叛乱
格拉米斯与坎多嘲弄邓肯深受爱戴的说法,将忠诚的言辞变成了攻击目标。他们一再呼喊邓肯倒台,使反对立场公开而明确。从蔑视到行动的转变十分迅速——格拉米斯敦促众人做好准备,点名要求擦亮武器、召集人马、整备军队。他把进攻定在黎明,并预言邓肯到次日傍晚就会落败。
他们的计划并不只是罢黜邓肯。格拉米斯说,他和坎多将共同分享王位,使预期结果成为叛军之间的权力重新分配。这一野心让他难以被简单地描绘成解放者。他称邓肯为暴君、篡位者、专制者、独裁者、恶棍、食人魔、蠢驴和鹅;这些逐渐升级的辱骂既是指控,也带有喜剧色彩。随后,格拉米斯把自己的辩护归结为一句直白的话——邓肯身居权位便是其暴政的证据;如果格拉米斯不认为邓肯是暴君,就没有理由推翻他。因此,他声称自己的动机完全光明正大,却只是提出主张,并未加以证明;夺取王位一部分的计划依然清晰可见。
被围、逃脱与战局变化
叛乱的进展是通过其他人物的讲述传达的。麦克白特告诉邓肯夫人,坎多已落入他手中,而格拉米斯被追至附近的一座山上,遭到包围,陷入困境。这番报告表明,格拉米斯已成为邓肯军队的军事目标;麦克白特则把这场行动说成自己为君主立功。他在这段讲述中并未说格拉米斯已经被俘——这一区别十分重要,因为看似完成的包围并没有终结格拉米斯的抵抗。
随后,一名军官前来报告格拉米斯已经逃脱。这个消息扭转了麦克白特的报告所营造的控制局面。邓肯推迟询问详情,军官则再次强调这一关键事实;这段简短的对话没有说明格拉米斯如何逃走,也没有交代他去了哪里。他的逃脱打断了追捕原本预期的结局,但现有叙述没有描述之后再次发生的战斗,也没有提到他进一步采取了什么政治行动。
死亡与爵位归属
后来,第二女巫称麦克白特为格拉米斯领主。麦克白特反驳说格拉米斯还活着,并指出邓肯曾答应将爵位和领地赐给班柯。第一女巫回答说,格拉米斯已经死了——一股急流将他和他的马一并卷走。他的死因此作为爵位转让的缘由被揭示出来,而非作为舞台上的事件呈现。这则消息结束了格拉米斯在冲突中的经历,同时也引出了争论——他的职位空缺,究竟会如何影响邓肯的承诺与麦克白特的晋升。
这番揭示也使表面上的军事胜利与实际结局之间的反差更加鲜明。格拉米斯曾逃脱包围他的军队,却未能因此保住性命。他并非在有记载的战斗中败于邓肯或麦克白特之手,而是死于第一女巫所说的急流。剧本文段没有提供更多关于溺亡经过的信息,因此这则报告便成为他最终结局的决定性叙述。
叙事作用
格拉米斯有助于展现剧中政治言辞与政治行动之间不稳定的关系。他称邓肯的统治为暴政,并将叛乱说成光荣之举,却又公开计划在邓肯战败后分享王位。辩护理由与实际目标之间的落差,使他的言辞带有讽刺意味,但并未抹去邓肯在他的领地上打猎这一怨愤。他的叛乱既是对君主权力的抵抗,也是试图夺取一部分权力。
他短暂的经历由一连串转折构成,并通过他人的报告传达——先是有人说他遭到包围,接着传来他已经逃脱的消息,最后又得知他已溺亡。每则新消息都改变了政治局势,却没有为他安排最后的发言,也没有呈现他的死亡场景。他死后,格拉米斯领主这一爵位进入剧情,将他的离场与促使其他人物行动的继承及封赏联系起来。因此,格拉米斯既是邓肯的反对者,也是一个虽已不在场、其死亡却重新分配了地位与机会的人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