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柯
杀人者班柯是一名将军,是麦克白特的同伴,也是参与推翻邓肯的人物;他的故事围绕着一则他无法掌控的预言展开。女巫群体预言他将开创王族血脉,却不会得到王位;这一前景起初安慰了他,随后又加深了他对麦克白特的嫉妒。麦克白特试图通过杀死班柯来断绝这个被预言的未来,但为时已晚——邓肯夫人后来揭示,班柯是麦科尔的父亲。
身份与地位
班柯登场时,格拉米斯与坎多正处于政治动荡之中。两人走近彼此时,望向到来的将军,以礼节性的赞美向他致意,称他为英勇的将军和伟大的统帅。这些问候确立了他的军事地位,也将他置于一群野心勃勃的人之中;这些人已经在谈论取代统治者。他们的话本身并不能确切说明班柯当时的意图。
班柯与麦克白特的关系被描绘为同伴情谊与共同效力。追击撤退的军队时,班柯告诉麦克白特,对手几乎已经溃退,并请麦克白特接替自己,让他休息。麦克白特立刻表示不能让格拉米斯逃脱,随即前去包围叛军。后来,班柯回忆说,自己曾信任并追随麦克白特。因此,两人的关系既有实际的亲近,也具有政治分量——班柯曾与后来成为自己对手的人并肩效力,也卷入了使麦克白特掌权的政变。
预言、竞争与奖赏
女巫群体从班柯两侧走来,称他为麦克白特的同伴和一名将军。他心存戒备,试图用剑驱赶她们。她们随后所作的预言动摇了他对国王眷顾的信心。首先,她们说邓肯打算把空缺的格拉米斯男爵头衔授予麦克白特,并将地产收归王室。班柯反驳说,邓肯忠诚守信、信守承诺;他回忆起自己曾期待因抓获格拉米斯而得到奖赏。第二女巫则称麦克白特将成为他的得胜对手。
第二女巫更具诱惑力的话语来自一个班柯无法确定方位的声音。声音预言他不会成为国王,却将比麦克白特更伟大——他会成为许多国王的根源和父亲,其王朝将统治这个国家一千年。班柯无法确定自己究竟见过、听过女巫群体,还是只是在做梦;他挥剑砍向她们显现的形体,而这些形体似乎变成了风暴、狂风和树根。即使声音告诉他,自己既在他身旁又远在天边,他仍不确定声音的身份与力量。预言没有给他眼前的官职或王权,却赋予他一个未来的身后名,使他得以拿它衡量麦克白特眼下的成功。
班柯确实向邓肯索要对方承诺的奖赏,作为抓获格拉米斯——无论死活——的报酬。邓肯问格拉米斯在哪里,并说自己看不见他;班柯回答说,邓肯明知格拉米斯已经溺亡。这番对话揭示了班柯期待得到报酬与邓肯坚持指出俘虏不在场之间的落差。这也使班柯的军事效力、抓捕失败以及格拉米斯头衔的政治重新分配,都卷入了同一场关于谁应得到何种回报的争执。
共谋、野心与悔恨
班柯在一段私下的自白中,将麦克白特的晋升数成一连串头衔——坎多男爵、格拉米斯男爵,接着便是国王。他说女巫群体的预言一一应验,但也指出,她们没有提到邓肯遇害,而班柯自己也参与其中。他意识到,除非邓肯死去或退位,否则麦克白特几乎不可能掌权;而退位在宪法上是不可能的。班柯的叙述因此明确承认了自己的共谋,同时也将谋杀呈现为一种他事先未曾见预言的后果。
他承认自己因怀恨在心而刺杀了邓肯,却发现复仇并没有给自己带来多少好处。麦克白特获得了财富、声名、权力和妻子,而班柯没有得到相当的利益。麦克白特答应让他担任宫廷总管,但班柯怀疑这个承诺,因为麦克白特曾宣誓效忠邓肯,随后却杀了他。班柯明白,别人也可能以同样的标准评判他自己的背叛。他说,自己不像麦克白特那样拥有对方的成功或声名来压下悔恨,也无法将这桩罪行抛诸脑后。
这则预言既安慰他,也激起他的野心。班柯从自己将成为国王、王子、总统和独裁者之父的预言中得到一些慰藉,却也意识到自己没有孩子,也尚未结婚。他考虑向侍女求婚;在他看来,侍女似乎能够预见危险,或许能帮助两人避开危险。在他想象的未来中,婚姻和家庭将伴随他被任命为宫廷总管;从这个位置上,他会削弱麦克白特的权力,成为王座背后的有影响力人物。他甚至猜想,女巫群体或许会修改预言,允许他在有生之年亲自统治。他形容自己刚刚开始被嫉妒和妒忌吞噬,并说在遇见她们之前,自己并没有这些野心。
班柯也加入了反对麦克白特的密谋,与其他密谋者一同发誓要将他铲除。然而,他私下的计划仍依赖于承诺、婚姻、官职以及改变命运的可能;这些都还没有让他得到渴求的权力。麦克白特偷听到班柯的自白后,将班柯的王族后裔视为对自身地位的威胁,决意亲手除掉班柯。
谋杀与归来的亡灵
麦克白特召见班柯,指责他以背叛回报自己曾许下的恩惠,随后刺中班柯的心脏。班柯倒下时请求饶命;麦克白特则问预言中的国王在哪里,并宣称他们将与班柯一同死去,在出生前便被扼杀。因此,这场谋杀并非单纯的私人报复。麦克白特明确意图阻止女巫群体预言的王族血脉延续,而班柯之死暂时让预言是否应验悬而未决。
班柯作为亡灵出现在麦克白特的宴会上,宾客们惊恐地退开。他此时所能做的只有诅咒麦克白特。麦克白特否认这幻影能令自己悔恨,并以指责班柯先动手、杀害邓肯来为自己的行为辩护。班柯则道出两人冲突的核心逆转——麦克白特取代了邓肯,而邓肯曾授予麦克白特男爵头衔、提拔了他。班柯说自己曾信任并追随麦克白特,之后却中了麦克白特和女巫群体的迷咒。麦克白特反驳说,班柯想用自己的后代取代麦克白特的后代,并声称班柯的子女及其后世子孙都在萌芽之时夭折。班柯警告麦克白特,他将遭遇意想不到的事,并为这场谋杀付出代价。这番交锋揭开了两人共同的过往,却没有裁定他们相互冲突的主张,也没有赋予班柯支配生者的力量。
父亲身份与叙事意义
后来关于麦科尔的揭示,推翻了麦克白特对自己已摧毁预言中血脉的确信。邓肯夫人解释说,邓肯收养了麦科尔,并将他送往迦太基接受教育,而班柯才是他的生父。据她所说,麦科尔的母亲是一头羚羊,被一名女巫变成女人;生下孩子后,她又变回羚羊。邓肯夫人在孩子出生前秘密离开宫廷,以免别人知道她并未怀孕;由于邓肯想要一位继承人,麦科尔便被众人当作邓肯与邓肯夫人的孩子。
麦科尔随后宣称要恢复父亲的姓氏,开创一个延续数百年的王朝。邓肯夫人反驳说,邓肯一直关照他,并坚持要他延续邓肯的家族姓氏。围绕麦科尔继承权的冲突,使班柯的遗产不再只是预言,而具有了政治意义——在邓肯的收养关系之下,麦科尔的亲生父亲身份被隐瞒;而关于他应延续哪一支家族血脉,也成为彼此对立的主张。班柯在真相揭晓前便已死去,而麦克白特试图从源头扼杀未来的计划失败了,因为继承人早已活着。因此,班柯的故事将对过去行为的悔恨、对对手眼下权力的嫉妒,以及无法预知的王朝未来,串成了一连串相互关联的后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