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女巫
杀人者第二女巫既是预言者,也是表演者;她不断变化的外貌使不确定性本身成为她力量的一部分。她宣告格拉米斯之死,告诉班柯他不会得到那个头衔,并许诺他将开创一个王朝;后来,在一场经过安排的变身中,她成为邓肯夫人的侍女。她的戏份将政治知识化为奇观——在麦克白特和班柯尚未理解其含义之前,表面上像是谣言、无形的声音或巫术的事物,便一再换上新的面孔。
身份与初次相遇
第二女巫首先称麦克白特为格拉米斯领主,而他对这个称号提出异议,因为格拉米斯仍然在世,且邓肯已答应把领地和头衔授予班柯。第一女巫回答说,格拉米斯已经溺亡,他和马匹一同被激流卷走。第二女巫的问候因此先于麦克白特得知这个看似不可能的消息已成为事实。这个场景赋予她一种能够触及信息的能力,而这些信息动摇了通常的继承秩序;与此同时,麦克白特的惊讶也揭示了人物的信念与女巫所宣告之事之间的落差。
她的出场与第一女巫密不可分。两人以老妇人的形象出现,麦克白特起初只把面前的人物当作一个看起来像女巫的老妇人。他问她怎么会知道自己的头衔,并猜想消息是否已传遍森林。这个问题为她们知情提供了一种自然的解释,尽管场景同时表明这种解释并不充分——女巫们谈论的不只是麦克白特当下的地位,还有格拉米斯之死,而麦克白特尚未接受此事为真。因此,第二女巫的权威是通过一个与麦克白特对当前事态的理解相冲突的预言确立的。
班柯与王朝预言
后来,女巫们从藏身之处现身,从两侧向班柯逼近。第二女巫以班柯不会得到的头衔向他问候——格拉米斯领主。班柯问她怎么知道邓肯原本打算把这个头衔给他,并抗议说自己不可能成为格拉米斯领主。这一次,预言仍与格拉米斯之死相关;第一女巫用同样直截了当的话确认了此事——他已经溺亡,激流将他和马匹一同卷走。反复宣告这一消息,使先前的相遇不再只是一次孤立的惊奇;女巫们的知识贯穿麦克白特和班柯各自的遭遇,而同一场死亡也打破了人们对格拉米斯头衔继承的预期。
班柯拔剑试图袭击女巫们后,她们似乎化作了风暴和树根。他不禁怀疑自己是否真的看见并听见了她们,抑或这场相遇只是一场梦。此时,第二女巫的声音再次响起,变得悦耳而动听。她告诉班柯,他不会成为国王,却会比麦克白特更伟大——他将开创一个统治国家千年的王朝,成为众多国王的根源与父亲。这番许诺区分了个人王权与绵延长久的王朝影响力。班柯未能得到自己原本期待的眼前头衔,却获许了一个超越麦克白特个人权势的未来。
班柯并未毫无抗拒地接受预言。他重复说自己不相信,继续挥剑,并追问说话者是谁,以及这个声音有没有身体或面孔。声音回答说,它就在他身旁,也远在天边,并许诺他还会再见到它。这番对话让第二女巫的隐形成为主动的手段,而非偶然状态——班柯听到了她的主张,却无法辨认说话者;她许诺将来再现,也让身份的揭晓悬而未决。女巫们化入自然形态消失,无形的声音则使班柯无法对发生之事形成稳定的解释。
戏剧性变身
麦克白特屈服后,场景从预言转向一场公开上演的揭示。第二女巫像魔术师的助手一样绕着第一女巫打转;反复的跳跃逐渐变成优雅的舞蹈,随着女巫们展现新的形象,舞蹈也慢了下来。在这场表演中,她吟诵拉丁语咒语,拿起第一女巫的手杖并将它扔掉。此前弯腰驼背的第一女巫挺直了身体。这一连串动作将变身呈现为一系列可见的姿势和外貌变化,而不是简单地叙述魔法已经发生。
经过第一女巫身后时,第二女巫一口气摘下面具,脱去旧衣。第一女巫显露出邓肯夫人的身份,第二女巫则变成邓肯夫人同样年轻美丽的侍女。麦克白特跪倒在地,称这位现身的统治者为陛下。这一视觉反转意义重大——此前隐身发声的人物如今占据了易于辨认的侍女角色,而弯腰驼背的老妇人则变成了王后。第二女巫在这一变化中既发挥实际作用,也参与了戏剧表演;第一女巫成为邓肯夫人后,她便在其身后放好梯凳,以便她登上去。
叙事作用与意义
第二女巫将预言与政治表象联系起来。她最初传达的消息,是麦克白特无法与当前事态相协调的头衔;后来,她的话语拒绝给予班柯同一个头衔,却赋予他未来的血脉。预言没有赋予班柯眼前的权力,场景也没有证实这个王朝最终是否实现。预言的力量反而在于,它将政治视野扩展到争夺格拉米斯领地之外,也超越了麦克白特个人的崛起。
她变幻不定的形态也使身份辨认成为反复出现的问题。她与第一女巫并肩现身,通过班柯无法确定来源的声音说话,消失于风与树根的意象之中,最后又脱去伪装,变成一名侍女。舞台向观众揭示了伪装,但此前的交流表明,人物面对女巫时几乎无法证实任何事情。因此,第二女巫的表演呼应了剧中更广泛的头衔与身份不稳定模式——知识可以先于证据到来,一个看似拥有超自然距离的人物,也可能重新以宫廷角色现身。在最后的揭示中,她并未成为王后本人,而是成为侍女;她的变身帮助第一女巫确立了邓肯夫人的身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