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肯夫人

杀人者

邓肯夫人是大公夫人,她与邓肯的真实婚姻及对他的忠诚,在一名女巫冒用她的容貌嫁给麦克白特后被掩盖。女人本人和她被借用的形象之间的区别,成为决定性的政治事实——假王后助麦克白特登上王座,而真正的邓肯夫人则从囚禁中归来,斥责他是篡位者,并警告他的统治即将覆灭。

身份与首次登场

邓肯夫人首次登场时站在邓肯身旁,是加冕的大公夫人。她穿着一袭饰有花朵的长绿裙,舞台指示特别指出,她是剧中唯一一位穿着颇有风格的角色。邓肯登上便携式王座时,她站在他面前,另有两个人物分立在他两侧。她的位置和别具一格的服饰,使她在一个处处充斥战争与政治混乱的世界里,显得是一位引人注目的宫廷人物。

她的公众职责也不止于宫廷。在战场附近,她手持马鞭,骑马前来。班柯认出她是大公夫人,向她鞠躬,跪下亲吻她的手,并担心她竟如此接近险境。她解释说,邓肯派她来打听战况,以及战争是否已经获胜。班柯回答说,胜利属于他们。在这番交谈中,她充当邓肯的信使,在君主与战场之间传递消息,而不是静静地作为宫廷装饰。

处决现场

在处决战败者时,邓肯邀请麦克白特坐到妻子身旁。断头台继续行刑,头颅不断落入篮中,仆人则给在场人物端上茶和小圆面包。邓肯夫人不停地数着头颅,但计数从七跳到十七,再跳到三十三;她承认自己可能漏数了一个之后,又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端茶的官样轻松与不断累积的国家暴力证据并置;她的计数让死亡既成为一场景观,也成为一份持续更新的清单。

她一边继续计数,一边轻推麦克白特,与他在桌下调情。调情起初十分隐秘,随后变得醒目而放肆,处决也仍在继续。麦克白特先是尴尬又困惑地挪开身子,继而屈服,既有几分害怕,又有几分欢喜,并开始热切地参与其中。这一幕将情色挑逗与政治暴力置于同一画面。随后,邓肯回到正事上,授予麦克白特坎多男爵的头衔,并承诺在格拉米斯遭处决后授予班柯格拉米斯男爵的头衔。邓肯夫人与麦克白特在宫廷中的亲近,先于后来斗争权力时对她形象更为直接的利用;不过,剧作之后明确指出,策划这场诱惑的女人并非真正的邓肯夫人。

借来的形象与王座

麦克白特加冕时,邓肯夫人与冒牌者之间的区别得以揭示。第一女巫被当作邓肯夫人出现,第二女巫则充当她的侍女;麦克白特跪在这位加冕人物面前。这个与邓肯夫人面貌相同的女人随后递给他一把匕首,并将它说成他们夺取权力的工具。她催促他大胆行动,把他对她的欲望与他的野心联系起来,并设想他取代邓肯,而她成为他的情妇。她将刀刃上注定留下的血迹描述为成功的纪念物,也是一种促使他取得更多成就的动力。

这是一场借助假身份进行的政治诱惑。女巫的劝诱仰赖附着于邓肯夫人面容、声音和身体之上的权威与魅力,但野心以及结盟的承诺属于冒名者。真正的邓肯夫人后来现身时,解释说一名女巫夺去了她的容貌,并把她囚禁在宫殿地牢里。因此,冒名者并非只是冒充王后——她取代邓肯夫人,成为麦克白特的妻子,并利用这种替代,将他的欲望与他夺取王座之举捆绑起来。

囚禁、归来与拒绝

麦克白特的宴会上,真正的邓肯夫人重新出现,并拒绝接受麦克白特夫人的称号。她称自己是邓肯不幸却忠贞的遗孀,并坚称婚宴上的宾客见证的是麦克白特娶了一名女巫,而那女巫戴着她的面孔,发出她的声音,拥有她的身体。她说,那名女巫曾把她扔进宫殿地牢,并将她锁在那里。就在此时,她身上的锁链刚刚脱落,门闩也已被拉开,显然是魔法所致。麦克白特婚姻看似恢复如初的局面就此逆转——站在他面前的女人否认自己是他的妻子,也否认自己参与了他的统治。

她对事态的了解并非来自超自然的全知。麦克白特质疑她如何得知发生的一切时,她解释说,自己是通过狱中电报获知消息的——邻居们在墙上敲击暗号传递信息。这一细节为她的囚禁提供了沟通渠道,也使她的归来成为一场知情的挑战,而非偶然的打断。她知道麦克白特做过什么,称他杀害了自己的主君和朋友,并斥他为篡位者和冒名者。她还叫他去找那位美丽的妻子——如今已是一个老巫婆——借此将揭露矛头指向那名曾凭借容貌促成这场假婚姻的女巫。

政治警告与叙事意义

邓肯夫人告诉麦克白特,女巫已经抛弃了他,他也当不了多久国王。她报告说,邓肯之子麦科尔已从迦太基率领一支强大而庞大的军队归来,整个国家都反对麦克白特。这番警告将私人背叛与公众抵抗联系起来——篡位者失去了曾助他成就王权的超自然盟友,再无朋友可依,还将面对被他杀害的统治者的继承人归来。在发出警告后,邓肯夫人从现场消失,麦科尔随即登场。

她在剧中的作用,围绕着一个人和可被用来取代她的政治形象之间的差异展开。冒名者能够借用邓肯夫人的形象,因而得以诱发麦克白特的野心;真正的女人归来后,则揭穿婚姻骗局,并指出新王权之下潜藏的暴力,打破了这一安排。因此,邓肯夫人既是宫廷权威的象征,也是揭去麦克白特权威伪装的见证者。她对邓肯的忠诚在他死后依然不变;她最后的介入表明,麦克白特的统治主张无法抹去被杀害的国王,也无法抹去即将前来与他对抗的国王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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