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尔·霍奇斯与珍妮·帕特森的关系

梅赛德斯先生

比尔·霍奇斯与珍妮·帕特森的关系始于一项以失去亲人为背景的职业委托,后来成为一段亲密的伙伴关系,其中调查、愧疚与情意彼此交织。珍妮雇用霍奇斯调查姐姐奥利维娅之死,但他们的联系并不能简化为这桩案件——两人都看到了对方能为调查带来的价值;在悲剧发生、共同调查与霍奇斯的悲痛密不可分之前,这份亲近已让他重新找到了目标感。

让他们走到一起的调查

珍妮向霍奇斯提出一项明确的委托——每周五千美元,另加开销,至少雇用八周。她在网上查过私家侦探的收费,希望他调查奥利维娅之死。这笔报酬之高,让霍奇斯一时想象自己成了硬派私家侦探,拥有一间寒酸的办公室、一名接待员和一顶棕色软呢帽。但说服他的并不是这种幻想。这份工作让他有机会摆脱退休生活的沉闷日常,也让他能够追查梅赛德斯先生——他相信这个杀手本不该伤害他和奥利维娅。

霍奇斯接受了委托,同时为调查可能升级的情况设下界限——如果调查变成警方的事,他和珍妮就让警方接手。珍妮表示同意,接着称他是个好人,也是最适合这项工作的人。她的信任对他很重要——他离开时,她在他脸颊上留下的那个吻,成了支撑他的温暖回忆之一。因此,他们的约定既以报酬为基础,也包含彼此的私人认可;职业关系从一开始就带有情感色彩。

珍妮也知道,这项工作或许要依靠母亲的记忆。她告诉霍奇斯,母亲可能记得一些事情,也可能什么都不记得;她还解释说,她和奥利维娅曾就母亲的照护安排达成一致。如今,母亲住在阳光园护理院,那里的疼痛管理更妥善;至少在状态好的日子里,母亲在那里住得安心。珍妮的叙述把这项调查置于姐妹俩的家庭往事之中,也表明这桩案件牵涉仍在延续的责任,而不仅仅是一个待解的谜团。

从委托人与侦探到伙伴

霍奇斯请珍妮讲讲她与奥利维娅的关系;珍妮称姐姐为奥莉。他提出这个问题,既是为了调查,也因为他试图理解这场让他们走到一起的丧亲之痛。他们的交谈并未局限于严格的问询形式——他倾听,也分享自己查到的情况,并逐渐意识到,珍妮视他的调查为一项不只是花钱购买的服务。

霍奇斯承认,自己并非只是因为正在找工作才接下委托。珍妮回答说,她认为他之所以来,是因为他对姐姐遭遇的事情感到愧疚。她说,自己利用了他的这种感受,但并不后悔,因为他待她母亲善良而温和。她的话道出了两人关系中不甚简单的基础——珍妮在一定程度上借助霍奇斯的责任感请他帮忙,同时也珍视他对她家人表现出的体恤。

霍奇斯吻了珍妮,而她也回吻他;两人的关系由此发生决定性的变化。这一刻短暂,却令他意外,而珍妮也毫不犹豫地回应了他。珍妮说自己整个下午都想吻他,接着提议两人上楼;她会煮咖啡,他可以向她汇报调查情况。原定的汇报和咖啡暂时搁下了。后来,两人一起吃外卖、喝茶,霍奇斯留宿;亲密关系占据了工作的空间,却没有抹去工作本身。

彼此吸引与不对等的自我认知

两人亲密之后,霍奇斯问珍妮为什么选择他。他说自己六十二岁,体重超标,并表示能和她在一起让他觉得幸运,甚至像是受到了眷顾。珍妮起初开玩笑,把自己说成侦探电影里常见的类型——一位迷住愤世嫉俗侦探的富有女诱惑者;但她随即否定了这种说法,认为它不足以解释自己的选择。她说自己被他吸引,渴望亲密;四十四岁的她觉得,自己有权追求想要的东西。

得知她的年龄后,霍奇斯大为惊讶,他的反应逗笑了珍妮。她把他毫不做作的惊讶当作一种赞美,认为这比精心设计的恭维话更诚恳。这段对话显露出两人自我认知的差异——霍奇斯拿自己的年龄和外貌与她的魅力相比较,而珍妮不让这些评判决定自己能否主动追求所愿。他们的联系并非建立在霍奇斯自以为浪漫英雄的角色上,而是源于珍妮直接作出的选择,以及他坦率的回应。

老派侦探小说的惯例仍是两人之间共通的语言。珍妮提出委托时,霍奇斯想象自己是菲利普·马洛;后来,珍妮给他买了一顶棕色软呢帽,因为照她的说法,私家侦探应该有顶帽子,可以把帽檐拉低,遮住一边眉毛。这顶帽子把他自我意识中的幻想变成了饱含情意的举动。珍妮不只是雇用了那个正努力成为侦探的霍奇斯,也参与塑造了他的这一身份;与此同时,霍奇斯的工作则赋予他们的关系共同的目标。

共同工作与信任

他们的关系通过实际合作延续下去。霍奇斯与珍妮一起登录黛比的蓝雨伞,并给默克尔留下消息。他向杰罗姆·罗宾逊解释,这项服务最重要的特点是隐私保护——其加密服务器设在波斯尼亚的奥洛沃,系统的设计目的是让通信追踪极其困难。两人选择一起使用这个网站,意味着他们的调查既依赖谨慎的通信,也依赖面对面的信任。

他们的合作还涉及更广泛的证据链和技术风险。杰罗姆解释,一种设备能够在最远一百码外捕捉汽车遥控锁的信号,使霍奇斯得以具体了解车辆可能如何被打开。后来,霍莉·吉布尼在奥利维娅的邮件联系人中发现了一个名为“透视镜”的隐藏程序。只要奥利维娅的电脑开机,另一台电脑上的人便可能借此打开文件、阅读邮件和搜索记录,或者停用电脑上的程序。因此,调查不再局限于访谈和记忆,还延伸到监视与远程访问;这些发现也让霍奇斯和珍妮共同面对的案件所潜藏的危险更加明朗。

珍妮对调查的贡献并不只是出钱。她提供家庭背景,促成最初的委托,并在霍奇斯追查网络线索时陪在他身边。霍奇斯也没有假装这项工作与自己对奥利维娅之死的感受或愧疚毫无关系。他们的联系正是在坦诚、共同目标与风险交织之中不断加深,而不是建立在侦探与委托人泾渭分明的角色划分之上。

失去珍妮及其后的关系

珍妮遇害后,霍奇斯与她的关系以暴力事件告终。事后的情形清楚表明,她对他意味着什么——在四号审讯室里,面对皮特·亨特利和皮特的新搭档时,他意识到,珍妮是那个与他同样全心投入调查的女人;她逗他发笑,在他以为自己再也不会和任何人同床共枕之后给了他慰藉。他回想起她的打趣以及两人之间的熟悉,包括她取笑他惯常回应的方式。警方面谈把这些私人记忆与冷硬的事实并置——他的车也被炸毁,一个女人也已丧命。

这场失去改变了他们最初约定的情感意义。调查奥利维娅之死原本给霍奇斯带来了新的目标感,也让他进入一段出乎意料、彼此相悦的关系;珍妮遇害,则使这段重获的新生活暴露在同一案件带来的危险之中。他先前曾表示,如果能取得进展,就把情况交给皮特;这说明他承认自己已不再是警察,但他的感情和两人共同开展的工作早已使他不再只是一个置身事外的侦探。

珍妮的影响留在那些标志着霍奇斯重返侦探工作的物品与习惯之中——她为他挑选的软呢帽、两人共同追查的案件,以及他带进审讯室的亲密回忆。这段关系虽然短暂,后果却长久深远。它给予霍奇斯陪伴与目标,随后又使这场调查既成为追寻真相的行动,也成为他个人的丧亲之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