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奇斯与杰罗姆·罗宾逊的友谊

梅赛德斯先生

比尔·霍奇斯和杰罗姆·罗宾逊的友谊,是退休侦探身边孤独生活的重要制衡——杰罗姆不在时,霍奇斯会想念他;霍奇斯把他视为朋友;当直觉警告他布雷迪·哈茨菲尔德可能正在监视自己时,他会给杰罗姆打电话。这段关系既由家务和玩笑构成,也建立在信任之上。两人各自的视角都展现出这种日常亲密,而这也使杰罗姆成为布雷迪关注的目标。

身份与日常基础

杰罗姆最初以为霍奇斯工作的年轻人的身份进入这段关系,但两人的往来很快就超越了普通的雇主与雇员关系。霍奇斯会想念杰罗姆在家中的身影,觉得他是个酷小子。杰罗姆的母亲问他是否还在为霍奇斯工作时,霍奇斯回答说是,并因熟悉地想起杰罗姆和他做的家务而微笑。他们的日常相处融洽,甚至可以用一个私下的玩笑概括,但陪伴才是这段关系更深层的价值——杰罗姆给霍奇斯的生活带来了陪伴,而霍奇斯的生活早已变得孤寂。

这种陪伴在实际行动中是相互的,尽管现有信息并未表明两人承担着完全相同的角色。杰罗姆修剪霍奇斯杂草丛生的草坪,并把割草机收进车棚。他在便条上署名杰罗姆,用夸张的方言滑稽模仿口吻,表示愿意再多做些家务。霍奇斯看得出这是表演,是个玩笑,并非衡量杰罗姆智力或品格的标准。鲜明的反差正是霍奇斯喜爱他的关键——这个用戏仿口吻写便条的年轻人,高级数学拿全优成绩,能修排水槽和基本管道,能修好霍奇斯那总是出问题的电子邮件,会说法语,还能滔滔不绝地谈论戴维·赫伯特·劳伦斯作品中的血液象征。

通过帮助与幽默表达的友谊

霍奇斯对便条的反应,显示出他多么看重杰罗姆本人,而不仅仅是他的劳力。他摇摇头,却忍不住微笑;随后独自待在家里时,他重复着杰罗姆的名字,想起两人关于家务的共同玩笑。他认为杰罗姆是这个街区里唯一一个自己视为朋友的人;实际上,他也只需要这一个朋友。这份感情含蓄而不煽情,体现在被放回车棚的割草机、霍奇斯因自己处理不当而弄坏后由杰罗姆修好的电脑,以及霍奇斯享受杰罗姆陪伴的心情之中。

他们的玩笑也为认真看待杰罗姆在世上的处境留出了空间。霍奇斯知道,杰罗姆那位大学教授父亲和会计师母亲会对那张故意荒诞的便条大为震惊,因此决定不把这件事告诉他们。他明白,杰罗姆的玩笑方式并不能抹去他作为一个才华出众的黑人年轻人、身处中上阶层家庭所面临的“身份挑战”。这个玩笑属于杰罗姆自己的表达,也属于两人之间的信任;霍奇斯并未把它当作无视其背后种种张力的理由。

监视威胁下的信任

当霍奇斯意识到自己以为私下经历的痛苦或许根本并不私密时,这段友谊便有了切实影响。他曾在客厅里拿着父亲的.38口径手枪,并担心有人可能透过双筒望远镜看到了这一幕,因为他压根没想过要拉上窗帘。他琢磨杰罗姆是否可能看见了自己。霍奇斯认定,如果杰罗姆目睹了这一幕,一定会受到惊吓,也会开口告诉他。这一刻表明,霍奇斯很容易就会把杰罗姆想成一个关心他安危的朋友,而不只是一个恰巧路过的雇员。

与此同时,布雷迪·哈茨菲尔德也注意到了两人的亲近。布雷迪开着公司的卡车穿过霍奇斯所住的街区时,看见杰罗姆正在修剪草坪,认出他就是常和这位退休侦探待在一起的人。此前两个月,布雷迪一直在观察两人,知道霍奇斯既把杰罗姆当朋友,也把他当兼职雇员。这种观察让平常的关系变成了安全隐患——布雷迪认为杰罗姆能给霍奇斯鼓励和情感支持,于是决定监视这个年轻人。因此,这段友谊的重要之处,不仅在于它给霍奇斯带来了什么,也在于它向敌手暴露了什么。

确认两人熟稔关系的一通电话

霍奇斯找到与《黛比的蓝伞下》相关的网络图片时,直觉变得敏锐起来。他没有点击网站上“开始”的邀请,而是拨打了快捷拨号中为数不多的几个号码之一。杰罗姆的母亲接了电话,和他愉快地聊了几句,然后把电话交给杰罗姆。霍奇斯故意用糟糕透顶的模仿腔调学杰罗姆开场,问他有没有管好那些女朋友,最近过得怎么样。杰罗姆只简单回答说一切都好。

这段对话很短,但平常的节奏却意味深长。在这段叙述中,霍奇斯没有说明自己的疑虑;他打电话是为了联系一位自己信任的人,同时考虑这个网站是否可能让布雷迪隔着窗户窥视。这个玩笑是两人之间熟悉的桥梁,而这通电话则让这种私下的熟悉发生在可能存在危险的时刻。霍奇斯嘴上说友谊被过分高估了,却依赖杰罗姆的陪伴、判断力,以及察觉异样的能力。这段关系是他愿意接纳的少数几种联结之一;也正因为它真实存在,布雷迪才觉得值得监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