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欧共产政权下的政治压迫
欺骗东欧共产政权下的政治压迫在这里并非遥远的政治理论,而是渗入工作、旅行、友谊和私人生活的压力。以捷克斯洛伐克为背景的叙述描绘了一个监视外国联系、试图招募具备实用技能者的安全机构;即使没有正式逮捕或解雇,拒绝也可能付出代价。女子的回忆和菲利普·罗斯关于一次警方盘查的叙述,呈现了不同形式的暴露——前者是一名职员成为相互竞争的情报机构的目标,后者则是一名访客受到警方监视,而当地朋友因此受到牵连。
工作、监视与招募
女子的叙述始于一份美国图书馆的工作,这份工作是她的教授帮她找到的。她学过文学,本以为这份工作意味着书籍、阅读,以及与美国访客接触。按照她的回忆,这份工作有大约两年时间既令人愉快,也颇有职业成就感。然而,外国雇员背后的机构安排带有她接受工作时并未意识到的政治风险。她后来才知道,负责批准此类工作的组织是捷克斯洛伐克秘密情报机构的一个分支。
她的职业专长使不止一个情报机构对她感兴趣。她会说包括德语在内的几种语言,擅长翻译;她还为捷克报纸翻译故事。她受到美国人欢迎,这原本只是她在社交和工作上的寻常成功,却使当地机构更加关注她。两年后,她被叫去谈话,对方告诉她,图书馆的工作报酬不错,也有不少好处。言下之意是,这些好处以及她日后难以找到另一份教职的困境,或许能促使她合作。
这次会面经过安排,限制了她作决定的自由。在官员说明他们的要求之前,他们先拿出一份文件,声明谈话内容属于国家机密。她受到警告,不得泄露谈话内容,哪怕是告诉家人也不行,否则可能遭到起诉并被判处最长七年的监禁。她拒绝在不知道文件内容的情况下签字,随后也拒绝了对方的要求。她的叙述强调,官员并没有立刻解雇她,也没有对她施加身体伤害——他们说她在图书馆没有前途,最终不得不离开。压力通过一种受限的选择发挥作用——要么合作,要么失去她原本围绕这份工作制定计划的职业。
拒绝及其代价
压力并非只来自捷克斯洛伐克当局。美国人也表示有意招募她,不过没有要求她签署同类文件。她同样拒绝了他们的接触。她形容自己被夹在两个都对她感兴趣的方面之间,处境变得难以维持;双方都看重她的语言能力和工作表现。她拒绝双方后,感到自己不受欢迎,不久便离开了图书馆。后来她终于找到一份教职,并又做了两年。
这一经过呈现了拒绝所带来的实际后果,却没有把它写成一次单一而戏剧性的惩罚。女子说,她拒绝后,当地官员大体上没有再找她麻烦,但他们的出现令她害怕;拒绝可能堵住她未来的就业机会,这种前景始终是那次经历的一部分。她作出决定时也缺乏对体制的可靠了解——她接受图书馆职位时,以为那是一个文学方面的机会,后来才知道这份工作与国家安全机构有关。按照她的讲述,普通就业和文化交流可能成为机构评估个人并试图招募他们的渠道。
受到审视的私人交往
女子回忆说,她初次接触安全部门的时间,大约与她遇见菲利普·罗斯相近。在酒店里与他一同被发现后,菲利普·罗斯前往机场时,官员联系了她。她说,官员来到她家,出示证件,把她带走并盘问了大约一小时。他们问她和他在一起做什么、如何认识他,以及两人是否有过亲密关系。她当时二十一岁,觉得这场盘问令人害怕;官员的态度时而咄咄逼人,时而又较为安抚。
这一事件显示,她在工作经历中所描述的监视如何延伸到了私人交往。官员从她的身份证上取得了姓名和住址;这张身份证是在先前与酒店有关的接触中被他们拿走的。他们的问题与其说聚焦于她曾帮助菲利普·罗斯处理的书籍,不如说更关注两人交往的私人性质。她后来回忆,一名官员声称他们已经什么都知道,却仍不断追问她。在她的叙述中,与外国访客的一次普通会面成了国家审查的理由,而她无法确定官员能采取什么行动,更加深了受审时的恐惧。
1975年布拉格警方盘查
菲利普·罗斯对捷克斯洛伐克的叙述,从一名来访作家的角度提供了相应的观察。他说,1971年首次到访后,他在之后几年都于春季重返当地,并逐渐习惯了有人跟踪,尤其是在拜访作家朋友时。他所描述的监视通常保持着一定距离。但在1975年,两名穿制服的警察在布拉格直接走到他面前,要求查看证件。他出示了护照、签证和酒店身份证,但两人坚持要他跟他们去警察局。
他拒绝前往,并大声喊道自己要见美国大使,引起了电车站附近人们的注意。一对年轻的德国夫妇走近到足以听清发生了什么;他把自己的姓名和住宿信息告诉他们,并请他们在自己被带走时联系美国大使。在这场持续约十五分钟的对峙中,一名警察反复回去向一名穿蓝色雨衣的便衣男子请示。两名警察都走开去和那名便衣男子交谈时,一辆电车到站了。菲利普·罗斯上了车,两站后下车,过桥后又乘上另一辆电车,随后从电话亭给一位捷克朋友打电话。
那位朋友告诉他,警方本来打算骚扰并吓唬他,并向他保证可以回酒店。他照做了,此后警方没有立即对他采取进一步行动。更长远的后果出现在他进入该国的机会方面——此后,他再也没能获得前往捷克斯洛伐克的签证。他离开布拉格后的那个晚上,警方从家中带走了他打过电话的那位朋友,并对其通宵盘问。根据朋友后来所述,盘问主要围绕菲利普·罗斯及其多次到访展开。访客离开并未结束压力;审视转而落到了曾帮助他的当地人身上。
叙事意义
这些叙述共同呈现了几种不同的控制手段,但并未将它们视为同一回事。女子遭遇的是以保密要求、起诉威胁和职业排斥为后盾的招募;菲利普·罗斯讲述的则是从受到监视升级为在公共场合被要求前往警察局,随后失去今后申请签证的机会,而他的朋友也遭到通宵盘问。两种经历中,当事人都无法充分了解当局掌握了什么信息或打算采取什么行动,而这种不确定性本身就是压力的一部分。
这些故事还将政治限制与文化及私人交往联系起来。一份以文学和接触美国人为内容的图书馆工作,变成了招募机会;一次拜访作家和朋友的行程,成了受到监视的理由;一次围绕书籍展开的交往,则引来对私人亲密关系的盘问。这些回忆呈现出国家压力如何附着于日常关系和职业活动,并通过失去工作、旅行受限或留下的人受到审查,延续到当下遭遇之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