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拉妮

梅拉妮是一名来自奥尔良的二十二岁互惠生，在爱丽丝·埃斯帕内特溺死双胞胎后，她是家人以外第一个发现他们的人。她惊慌地呼叫紧急救援，使当局赶到阿门蒂亚的房子；她后来的证词既让她成为事件刚发生后的见证人，也使她提供了有关此前数月情况的证据。通过她，小说将一位年轻照护者的日常工作和未能察觉的警讯，与爱丽丝审判的公共风波联系起来。

家庭背景与工作

梅拉妮在维多利亚待了九个月，学习西班牙语，也试图决定自己接下来的人生方向。在危机发生前，她被描述为开朗且有些多愁善感。她照看爱丽丝·埃斯帕内特与里奇的双胞胎，是从婴儿满一个月时开始的；这份工作一直持续到双胞胎的死亡打碎了这个家庭。她并不特别喜欢这份工作，主要是因为她无法预料爱丽丝的行为。

这份工作在两种令人为难的安排之间变动。有时，爱丽丝会待在一旁，盯着梅拉妮的一举一动，指导她如何抱孩子、换尿布和涂抹乳霜。另一些时候，爱丽丝会说自己要去画画，把自己关在画室里，留下梅拉妮独自照看孩子。梅拉妮更喜欢后一种情况，尽管这意味着她得独自承担所有工作。爱丽丝守在一旁时，情绪可能会变得挑剔或低落——她担心双胞胎体重增长太少或太胖，也为他们睡得太少或午睡太久而忧心，仿佛任何变化都可能意味着他们生病了。

在阿门蒂亚的房子发现双胞胎

发现双胞胎的那个下午是盛夏的一个星期四，梅拉妮刚好用完了四小时休假。她与一名最近结识的年轻男子骑自行车出游后回来，身上沾着泥，因为她曾躺在潮湿的草地上。到了阿门蒂亚的房子，她悄悄走进去，希望双胞胎可能正在睡觉，而她可以洗个澡。她查看过的房间一片寂静。

走上楼梯时，她感到一阵震颤，并经历了她后来所说的逃离冲动——她想象自己骑车下坡，头也不回地离开。她在这户人家工作期间也曾多次受到类似冲动的惊扰，但她还是沿着走廊走了下去。她透过半开的卧室门，看见双胞胎躺在父母的床上，几乎被羽绒被盖住；爱丽丝·埃斯帕内特坐在他们身旁的条纹扶手椅上，穿着睡袍，左乳裸露在外。

梅拉妮颤抖着走近。在朝床边迈出的五步间，她的脑中一片空白；她无法看爱丽丝·埃斯帕内特，生平第一次感到自己被抹去、消失了。她只短暂触碰了那两个裹着的身影。双胞胎赤身裸体，一动不动，嘴唇发紫，皮肤冰冷；他们身下的床单仍是湿的。爱丽丝·埃斯帕内特平静地说，孩子们没事。她说话时的镇定和姿势中的漠然，在梅拉妮看来令人恐惧。

她从床头柜上拿起电话求救，尽管她不记得自己拿起过电话。通话录音长达两分钟，里面有沟通困难、叹息、哭泣和难以置信的声音；她急切地要求派救护车、警察或消防员前来。通话期间，爱丽丝·埃斯帕内特似乎一直坐在扶手椅上，一动不动，仍然裸露着身体。紧急救援开始后，屋里挤满了人。梅拉妮在外面的台阶上等待，抱着膝盖，盯着脚踝上的泥；屋内，她难以回答问题，几乎无法呼吸。有人递给她水，她吞下一颗白色药片，却没有问那是什么。

事后与离开

梅拉妮告诉里奇，她要去朋友家过夜。他不以为意地挥了挥手，她又一次准备骑上自行车逃离。她还不能离开——她仍得去警察局回答问题。她一直待在那里，直到眼泪流尽，警方也对她的回答感到满意。不久之后，她离开了这个国家，搬到巴黎，一度尝试寻找演员工作。发现双胞胎十四个月后，得知自己必须在审判中作证，使她发作了焦虑症。

离开并没有让她摆脱这件事。庭审时，她是唯一一名隔着屏风作证的证人。她拒绝使用口译员，却无法鼓起勇气看爱丽丝·埃斯帕内特。屏风既保护了她，也塑造了法庭对被告的印象——它以视觉方式呈现了控方所说的危险，仿佛爱丽丝·埃斯帕内特涉嫌带来的威胁需要一道屏障。因此，梅拉妮的证词所承载的情感力量超出了她所报告的事实，而围绕证词的安排也影响着人们如何看待这些事实。

证词与叙事意义

在证人席上，梅拉妮描述的不只是发现双胞胎的经过，也包括让这户人家难以相处的日常变幻无常。爱丽丝·埃斯帕内特曾多次冲进梅拉妮工作的房间，因找不到孩子而惊慌不安。梅拉妮会放下手头的事，赶到双胞胎的房间，却发现他们仍在十分钟前自己离开时的地方安睡。这样的事发生三四次之后，梅拉妮不再惊慌反应，而是试着安慰爱丽丝·埃斯帕内特，告诉她孩子们在自己的房间里，并请她不要把他们吵醒。

这番叙述引出了笼罩着梅拉妮角色的痛苦假设——她是否应该更认真看待这些情况，告诉里奇，或是在那个星期四待在家里。然而，那天下午是她唯一的空闲时间，而自她来到这座城市后，那名年轻男子是第一个邀请她出门的人。叙事充分呈现了这些平常情况的重要性，却没有把它们说成她本可以阻止双胞胎死亡的证据。

卡梅拉·巴萨古伦问爱丽丝·埃斯帕内特是否爱孩子们，梅拉妮回答说她很担心他们，但这种关心是否就等于爱，尚不确定。她含泪结束作证，引得两名陪审员悄悄拭去眼泪。她的回答拒绝把照料与爱轻易区分开来，正如她的证词也没有解答爱丽丝·埃斯帕内特的精神失常在多大程度上能够解释或宽宥她的行为。梅拉妮的角色影响重大，却也有所局限——她能够讲述自己看见的事，以及亲历的种种日常模式；这些事实意味着什么，则必须由审判来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