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狄亚

母亲不会

本书援引美狄亚这一古典人物,借她的故事探讨母性暴力,而不把这种暴力归结为单一解释。根据归于欧里庇得斯的叙述,她杀死孩子,是为了伤害抛弃自己的男子。本书回到这一行为,将其视为复仇与照料之间、以及母亲作为保护者的文化形象与母亲也可能毁灭生命这一可能性之间的张力点。

古典故事及其回响

本书在援引美狄亚的同时,也提到哭泣女妖;她的故事在拉丁美洲各地有不同版本。在许多版本中,一名女性遭人诱骗、怀孕并被抛弃后,淹死自己的孩子;杀婴被置于生存机会有限的背景之下。另一些版本则着重描写疏忽、怨恨或复仇。美狄亚属于这一更广泛的故事模式——在这些故事中,孩子成为女性用以打击离开自己的男子的手段。反复出现的情节将母性暴力与被抛弃和愤怒联系起来,而细节的变化则展现了相同的神话元素如何在不同文化中重新组合。

这种比较也阐明了行为发生后结果的差异。在哭泣女妖的故事中,孩子之死导致母亲自杀,并受到永远在水边徘徊、承受悲痛的惩罚。本书对美狄亚的提及较为简略,将她视为古典先例,代表一位为了伤害抛弃自己的男子而转而对付孩子的母亲。本书并未把这两个人物视为完全相同,而是将她们作为彼此相关的故事形态,讲述失去、复仇以及母性暴力所招致的后果。

母亲内心的冲突

本书将对美狄亚的现代解读描述为男性面向与女性面向之间的冲突。男性面向推动她采取行动,将牺牲孩子视为可怕却是为了更高目标的英勇之举;母性、关怀的一面则加以抗拒,坚持让孩子活下来。按照本书对欧里庇得斯的解读,最终占上风的是男性面向。这种阐释使美狄亚的故事成为相互对立的冲动之间的斗争,而非所谓统一母性本能的简单例证。

本书借诺尔玛进一步凸显这种对照;诺尔玛是温琴佐·贝里尼歌剧中的核心人物。与美狄亚一样,诺尔玛也遭到孩子生父背叛,并面临杀死孩子的可能。但她最终退缩,关怀的一面占了上风。这种并置赋予结局本身以意义——两个人物都遭遇背叛,也都考虑过暴力,但叙事在一人付诸行动、另一人停下来的关头分道扬镳。

本书对当下的论述

美狄亚的故事也属于本书对针对儿童的暴力行为所作的更广泛考察。叙述者指出,当代公众想象往往将掠夺性的陌生人塑造成典型的危险来源,而家庭中的暴力仍是严重威胁。本书援引一种说法,称欧洲每年有数千名儿童死于家庭暴力;并将人们熟悉的美狄亚文学形象,与一些案件作对比——在这些案件中,正经历离婚的男子杀害孩子,希望借此摧毁孩子的母亲。这种比较将关注点从“母性暴力是杀婴的典型形式”这一假设,转向更广泛的问题——在成人冲突中,儿童如何成为攻击目标。

因此,在本书中,美狄亚与其说是一个拥有完整人生经历的人物,不如说是反复出现的阐释性形象。她的故事让本书提出的问题更加鲜明——关怀究竟是不可避免的力量,还是一种充满争议的力量;被抛弃和复仇如何塑造对暴力的叙述;以及为何文化叙事常常将母亲塑造成罪行的核心形象,尽管这类罪行并非只有母亲才会犯下。欧里庇得斯的一则题辞提到了她,而周围的讨论则将古代悲剧转化为考察当代母职与责任观念的框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