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奇
母亲不会里奇在客户面前名叫里卡多,在朋友中则以里奇相称;他是爱丽丝·埃斯帕内特的丈夫,也是他们双胞胎的父亲。爱丽丝杀死孩子后,他同时成为痛失孩子的父亲、目睹她被捕的人,以及努力让她出狱的人。他的选择——先是退避,随后为她辩护并照料她——塑造了这对夫妻事后的生活,但书中始终没有说明这些选择对他意味着什么。他的行动清晰可见;他的私人悲痛与期望却大多无从得知。
身份与最初的几个小时
里奇在法官抵达前仅十分钟来到阿门蒂亚的房子。他在马德里度过了整整一天,乘坐司机驾驶的汽车回到家中,皮肤上还留着白日的汗水痕迹。在那里,他看见双胞胎小小的身体被放进大号灰色袋子里,也看见爱丽丝被带上一辆警车。她穿着普拉提紧身裤和一件匆忙套上的宽松衬衫;她的双手没有被铐住,这一细节让他稍感宽慰。他只喊了一声她的名字。她没有转头,仍僵直地抬着头,任由汽车载她离去。
叙述中没有他崩溃的场面。没有人看见他哭泣。有人递给他一片白色药片,他把药片打落;药片或许一直留在客厅沙发下面。有人告诉他,爱丽丝被送到医院七楼接受精神评估。那一夜的一些细微而具体的细节——被打落的药片、无人回应的呼唤、灰色袋子——呈现出一场灾难,而他周围的人还无法理解它究竟意味着什么。
退避、问询与失去踪影的几天
里奇没有父母,唯一的兄弟住在美国。他拒绝值班心理医生和忧心忡忡的朋友提出的帮助,坚持独自留在家里。他态度坚决,以至于当局在午夜过后把他留在家中,并将询问他的陈述推迟到早晨。夜里,他断开了电话线。
次日上午八点左右,两名警员来到阿门蒂亚的房子。一名警员后来形容他平静得过了头。他打开美洲橡木门,请求给他两分钟换衬衫——他身上那件衬衫从前一天穿到现在,还带着在马德里时的汗味——然后请警员进屋。他很快准备好与他们同行。他平静的举止与有条不紊的准备,和他刚刚目睹的丧失形成令人不安的反差,但叙述并未声称知道这一切背后的原因。
第一次审讯后,里奇没有回到家中。一家报纸报道称,一位朋友在警察局接走他,并带他去埃尔谢戈的一处住处。除此之外,关于那五天的叙述便付之阙如——书中无法确定他是如何度过那些日子的,也无从得知他在想些什么。双胞胎的私人火化仪式上,里奇、刚从奥斯汀赶来的兄弟以及亲近的朋友出席,沉默仍在延续。没有火化场内部的照片,叙述者也承认并不知道仪式的细节。
选择为爱丽丝辩护
火化仪式后,里奇的行动迎来了最具影响的一次转折。他没有站到控方一边,也没有寻求让爱丽丝受到最严厉的判决,而是联系了自己信任的律师,请对方为这个案子寻找城里最好的刑事辩护律师。律师找到的是卡梅拉·巴萨古伦,一位经验丰富、以坚持女权立场闻名的辩护律师。她当天便接下此案,并迅速准备上诉,力求让爱丽丝从审前羁押中获释。
辩方主张,爱丽丝在当地有稳定的生活基础,没有潜逃风险,再犯可能性也很低。同时,辩方表明,最终将以精神能力缺失为由寻求无罪判决,并援引相关法律条款——如果一个人在实施犯罪时因精神障碍或精神状态改变,无法理解行为的违法性,或无法依照这种认识行事,即适用该条款。因此,里奇的支持立即产生了实际影响——他帮助将爱丽丝的案件交到律师手中,并支持一种将她的精神状态视为刑事责任核心问题的辩护策略。
这个决定格外引人注目,因为书中呈现的里奇既是这桩罪行的受害者,也是爱丽丝的丈夫。叙述者思索过可能的解释——爱、同情、否认,甚至道德上的共谋——但没有选定其中一种。对于后来里奇到监狱接爱丽丝时两人之间的私下谈话,也无从可靠得知。叙述者猜想里奇开口时或许是在表示宽恕;这只是推测,并非有记录的对话。里奇的所作所为与任何人对他动机的认知之间的鸿沟,成为人物塑造的一部分。
婚姻、照料与未解的警讯
爱丽丝获释后,里奇和她仍生活在一起,并离开城市,搬到他工作地点附近的埃尔谢戈一所小房子里。每两周,他们都要去维多利亚向法院报到,里奇陪妻子同行。起初有摄影记者等着他们;后来,摄影记者不再出现。这对夫妻也每两周前往巴塞罗那市,接受一位知名精神科医生的诊疗。爱丽丝开始接受精神病治疗,把每天服用的药物放在一个带分格的塑料药盒里,并重新开始绘画,作为职业治疗。他们的生活因而围绕监督和治疗安排,即使公众的关注逐渐消退也是如此。
更早些时候,爱丽丝和里奇开车离开诊所,带着他们的女儿安吉拉回家;儿子亚历克斯则必须继续住院。这段路程很短。里奇既紧张又兴奋,为接下来的几个小时作打算,而爱丽丝似乎心不在焉,只对他滔滔不绝的话语报以沉默。他打开收音机,里面正在播放福雷的《安魂曲》。在一个红绿灯前,爱丽丝解开婴儿的安全带,也松开自己的安全带,抱着孩子下了车。里奇僵住不动;灯变绿、身后传来催促他前行的喇叭声后,他才离开汽车。他发现爱丽丝躲在一处门廊下,唱着摇篮曲。市政警察档案中没有记录这件事;这一限定意味着,该事件的叙述仅限于里奇在庭审上的陈述。
里奇后来表示,他确实察觉到了警讯。这对夫妻雇了梅拉妮,以减少家务负担;一位灵气疗法从业者曾到家中缓解爱丽丝长期的悲伤,爱丽丝每周还上两次普拉提课。在他看来,整体情形是她有所好转,局面也在控制之中。事后回看,这些措施并不足够,但书中没有把这种事后判断当作证据,证明他当时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庭审与之后的生活
庭审时,里奇还解释了为什么爱丽丝在一次展览期间毁掉自己的画作后,他没有寻求帮助。通信部门一名员工拍下的照片在陪审团面前展示,画面显示破坏程度严重。里奇辩称,这件事并非无法解释——艺术家可能对自己的作品有病态的不满;爱丽丝或许觉得展示私密的作品让自己暴露无遗;嫉妒也可能是原因之一;而且他说,现场很快就收拾干净了。他自信地作出这番解释,并反对检察官试图把中止的展览与后来的罪行联系起来。他的解释呈现了他如何看待这件事,却不能证明当时的危险在客观上很小。
书中关于爱丽丝后来生活的叙述,主要依据里奇和她的精神科医生所作的陈述;书中指出,这些来源带有利害关系,未经独立核实。据称,爱丽丝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服用强效药物,从不独处——里奇工作时有护士看着她。他陪她频繁前往巴塞罗那市接受精神科治疗,付出时间、金钱和爱,希望找回他视为一生挚爱的那个女人。精神科医生称她有所好转,但也表示治疗需要时间,复发的可能性仍然很大,因此不建议再次怀孕。
里奇的付出并未让死亡发生前的生活恢复原状。双胞胎已经火化,这对夫妻的私生活和未来仍难以从外界看清。叙述者强调,关于爱丽丝在家中做些什么,外界能确认的内容寥寥无几;案件淡出公众视野后,人们也很少再关注那两个孩子。在种种不确定之中,里奇持续不断的照料清晰可见;但这份照料意味着什么,以及夫妻双方究竟能挽回多少,仍然没有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