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婴的归属与安全家园

母亲节

为遭遗弃的儿童提供归属感和安全的家,成为应对桑迪·斯莫尔自幼年以来所经历匮乏的实际办法。在树梢庄园,桑迪与汤姆·布兰宁将庇护转化为持续不断的照料——孩子们有地方居住,有人负责满足他们的日常所需,也有望成长为家庭的一员,而非遭人嫌弃的负担。这所家园的意义不只在于救助个别婴儿,更在于让安全感与关爱成为他们日常生活的一部分。

遗弃与机构失职的根源

桑迪的决心,根植于她亲手建立的家园与她长大的纳尼顿济贫院之间的鲜明对比。在那里,居民被分隔在妇女、男孩、女孩和男人各自的区域,济贫院的日常安排则围绕劳作与管束组织他们的生活。男人和体格较强的男孩拆解旧麻绳制成填缝麻絮,或捣碎从屠宰场送来的骨头;妇女和女孩缝制制服、做饭、打扫,或在洗衣房劳作。除了星期日礼拜,院中人很少聚在一起。桑迪见识过这种隔离会给家庭造成多么沉重的伤害;她自己的经历也让建立一个保护孩子、让他们彼此相伴的家园这一承诺,不再只是抽象的理想。

济贫院提供的照料也名不副实,与其对外的保证并不相符。拉维妮娅·亨特利夫人询问监护人委员会拨来的钱是否让院民吃得很好时,桑迪描述了干硬的灰面包、油腻的粥,以及漂着蔬菜的汤;肉每周大约只有两次,运气好时有三次,而且常常筋多得嚼不动。她还回忆起惩罚地窖——那里只有一只便桶,没有床铺和毯子,一片漆黑、寒冷潮湿,还有老鼠。桑迪曾在那里不吃不喝地关了三天,出来时虚弱得不得不去病房。两个被锁在里面的小女孩后来再也没人见过;弗罗斯特小姐说她们死于流感,但桑迪不记得有人说过她们得到过妥善安葬。这些经历为后来建立的庇护所确立了清晰的标准——安全意味着免遭匮乏与残酷对待,而不只是住在由机构管理的屋檐之下。

西茜·伯恩斯的遭遇表明,即便母亲与孩子在一起,遗弃也可能是强加于他们身上的。西茜被平尼加先生弄得怀孕后,弗罗斯特小姐答应把她和孩子送到一处友善的地方,让西茜照顾他。然而,来接她的却是一辆疯人院马车。西茜认出了马车,明白自己要被带去哈特斯庄园,于是恳求对方兑现先前的安排;弗罗斯特小姐抓住她,她的包袱掉在地上,工作人员则不相信她对平尼加的指控。拉维妮娅夫人后来听桑迪讲述此事,包括西茜害怕自己永远无法获释、会失去孩子的心情。为弃儿建立的家园与这种强制做法背道而驰——如果照料依赖于掩盖虐待,或不顾母亲意愿将她带走,那就称不上照料。

从愿望到家园

拉维妮娅夫人的提议为计划提供了场所与物质支持。她告诉桑迪,她将得到树梢庄园和一笔可观的钱,用来创办弃儿学校;她还提起桑迪曾希望给孤儿和遭遗弃的孩子一个快乐的童年。桑迪起初拒绝这份遗产,因为她以为这是那个自认抛弃了她的母亲拿来赎罪的钱。齐拉解释说,拉维妮娅夫人想补偿她,随后开始向桑迪讲述她出生那晚发生的事。母女和解后,桑迪接受了提议,条件是拉维妮娅夫人要留在树梢庄园,为这对年轻夫妻出谋划策。因此,这所房子不只是作为财产交给她——它的未来取决于一段持续不断的关怀与指导关系。

在英国母亲节礼拜日的礼拜仪式上,桑迪与拉维妮娅夫人挽着手臂走出教堂,兴致勃勃地交谈。桑迪告诉她,只要拉维妮娅夫人留下来帮助他们,她和汤姆就会在结婚后接受这份提议。汤姆负责打理各种杂务,桑迪则承担照顾孩子的工作。汤姆对这件事的激动之情,说明这项计划是两人共同的事业,而非桑迪私人的梦想。结尾的画面呼应了洛克特牧师点燃的第一支蜡烛;那支蜡烛被形容为“黑暗中的一束光,爱的象征”——对于两个在济贫院长大的人来说,这束光成了他们打算为那些可能觉得自己遭人嫌弃的孩子建造家园的象征。

家园作为日常实践

故事后来展现了这项事业在日常生活中的意义。一封信请桑迪和汤姆收留一个前一天出生的女婴,名叫凯瑟琳。写信人说,这个家庭为无法与家人共同生活的孩子提供安全而健康的庇护,并随信寄来供婴儿眼下所需的钱,还承诺会定期继续提供资助。桑迪认为他们不能拒绝这个孩子,并决定给她取名凯蒂。这一情节让家园的宗旨变得具体可见——新来的孩子受到欢迎,也有了自己的名字;在诉诸同情心的同时,实际的生活供给也随之落实。

到那时,树梢庄园已发展成一个空间划分明确、照料可靠的家庭。整整一层楼都留给孩子们——一间婴儿室、供较大男孩和女孩分别使用的卧室,以及一间教室。那里已经住着八名弃儿;凯蒂来了之后便是九名。最初的三名孩子——本杰明、埃德温娜和玛丽安——在家园创办后的第一年里陆续到来,之后六年间又有五名婴儿在那里找到了家。孩子们的年龄从两岁到七岁不等。维里蒂·洛克特每个工作日午后在教室里教年幼的孩子三个小时;年龄较大的孩子则去当地学区学校和主日学上课。这种安排不止提供即时救助,也将庇护与教育、井然有序的童年生活结合起来。

照料不仅依靠房间,也依靠照料者。齐拉和西茜·伯恩斯把婴儿安顿进小床;育婴室运转得如此顺畅,以至于桑迪知道没有她们自己根本应付不来。桑迪问起凯蒂的情况时得知,婴儿已经洗过澡,喝光了奶瓶里的奶,此刻正睡在玛格丽特身边;玛格丽特此前是年纪最小的弃儿。桑迪很想抱起凯蒂,却没有把她叫醒,尊重了那些已将育婴室安顿妥当、让孩子们入睡的妇女的工作。她对婴儿的爱融入细心而共同承担的日常照料之中,而不是取而代之。桑迪保护所有孩子;如果可以,她愿意让他们永远留在树梢庄园。这所家园的温暖之所以可信,正是因为它关注每个孩子的个别需要,也让维系日常照料的劳动清晰可见。

超越血缘的归属

桑迪从自己的经历中认出了这些孩子的脆弱处境。他们都因种种原因失去了亲生母亲,正如桑迪在成长过程中所经历的那样;她渴望拥有自己的孩子,因此尤其珍视托付给她照料的孩子。故事并未把血缘关系视为获得归属感的条件——桑迪对弃儿的责任,源于她给予他们的照料;这个家庭则通过友谊、共同劳作和有意的接纳而组成。

济贫院的对比也呈现为一种变化,而非不可改变的状况。维里蒂报告说,那里的伙食已经改善,气氛也变好了,恐惧与欺凌都已不复存在。新任女主管把弗罗斯特小姐那根劈开的藤杖折成两段,扔掉了;维里蒂提议更换新床具,因为现有的毯子不够用。这些改善固然重要,却不能抹去树梢庄园存在的理由。这所家园更深远的承诺是——孩子们会有一个以他们的需要为中心、让保护得到妥善安排的地方;在那里,庇护伴随着教育和关爱,每个孩子都能找到归属。凯蒂到来时,桑迪觉得这个婴儿对她或许格外重要;她的反应使贯穿故事的希望再次凸显,同时也没有减损其他已在这里得到关爱的孩子的重要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