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talina的信仰危机
永恒的公主卡塔琳娜的信仰危机,是她试图将悲痛与政治上的不确定理解为神意安排的一部分所付出的精神代价。威尔士亲王亚瑟逝世后,她仍相信自己注定要成为英格兰女王,正如她的母亲卡斯蒂利亚女王伊莎贝拉教导她的那样。然而,她祈求指引的上帝没有给她任何答复。岁月流逝,沉默既使她对神意的信念承受压力,也动摇了她对自身身份的认知——王后身份不仅是一种抱负,更是她借以理解自己的未来。
祈祷、悲痛与承诺的未来
在亚瑟逝世周年之日,卡塔琳娜独自来到一座小教堂,向受难的耶稣基督求取征兆。她不明白,为何上帝似乎曾指引她的母亲,却不向她表明自己的旨意;尽管她虔诚地接受天主教教养,心中也承受着极深的悲痛。她的质疑并非抽象地否定信仰。她仍谈论上帝的旨意,也仍努力在其中寻找自己的未来;失效的是她对祈祷会带来答复、甚至会让她确信自己已被听见的感受。
她对亚瑟的哀悼使这份沉默更难忍受。她在小教堂里无法说出他的名字,害怕这样做会释放出她一直竭力压抑的悲伤。相反,她想起自己在他临终时作出的承诺——她相信他希望她成为女王,也认为自己已立誓实现他的愿望。这一誓言赋予她目标,却也加深了她的精神困境。如果这个承诺符合上帝的旨意,她便需要神助才能实现;如果上帝不予指引,她就无法判断自己是在受考验、遭遗弃,还是只能独自行动。
政治拖延与命运的意义
围绕嫁妆和寡妇婚后财产保障的长期谈判,没有给卡塔琳娜来自任何一方家族或上天的明确答复。她猜想,父母也许让她留在英格兰,是为了保留她嫁给哈里王子的可能,但他们的沉默迫使她猜测其意图。与此同时,哈里作为王朝联姻对象愈发理想,别人也可能为他安排其他婚事。卡塔琳娜觉得时间正对她不利——她已十七岁,守寡的第一年即将结束,而她希望恢复威尔士王妃的身份。
母亲那封饱经旅途辗转的信表达了赞同,却没有提供切实的解决办法。卡斯蒂利亚女王伊莎贝拉确认,卡塔琳娜注定要成为英格兰女王,并劝她耐心等待。然而,耐心无法回答卡塔琳娜迫切想知道的事——未来究竟会如何实现。后来,在亚瑟逝世周年之日再次祈祷时,她询问,为何据说由上帝安排的命运尚未实现,也询问自己为何感到如此孤独。确信与拖延之间的矛盾成为这场危机的核心——神意已被宣告,其实现过程却仍无法为她所知。
这一矛盾也将信仰与身份紧紧连在一起。卡塔琳娜告诉自己,如果她不能成为英格兰女王,她便不知道该如何相信上帝;如果她不能成为女王,她也不知道自己算是什么。她承认,命运与信仰已经彼此交织。因此,她的信念可以支撑她,却也使她每逢自己视为神恩明证的政治结果被推迟或受到威胁时,更容易陷入绝望。
从焦虑到精神麻木
国王对卡塔琳娜时而亲近、时而疏远,加深了她的不安。当他答应来探望,却接连几日没有出现时,她意识到自己多么焦急地盼着他回来——并非因为她期待他的爱慕,而是因为她把他视为通往英格兰王位的途径。她害怕他已经改变主意。此时,上帝的旨意已与人间统治者变幻不定的选择密不可分——卡塔琳娜必须通过政治行动争取王冠,同时仍希望王位的实现能够证实神圣的使命。
艰难处境持续下去,她的精神困扰也从急切质问转为麻木。她害怕上帝已经忘记她,但也说自己已失去上帝同在的感受、对其旨意的敬畏,以及蒙受其恩典的喜悦。无论是安慰自己的“蒙受特别拣选”之信念,还是“正受特别考验”的另一种想法,都无法恢复她的信心。她感到人间的父亲将她弃之不顾,这种感受令她痛苦地想到,天上的父亲也可能已转身离去。
她所剩的眷恋明显收窄——她仍爱着亚瑟,也思念故土,尤其想念阿尔罕布拉宫及其花园阿尔亚纳天堂花园。面对情感上的荒凉,她以数字衡量等待的岁月。哈里每年生日到来,订婚却始终没有变成婚姻;每年仲夏,嫁妆款项应当到期支付,却依然杳无音信。她数着七年间的八十四个月经周期,并将每一次都视为又一次失去生育王子的机会。这种计算让王朝的时间变得切身——政治上的拖延不仅体现在谈判中,也体现在她相信自己正逐渐逝去、却未能生下英格兰所需继承人的生命里。
丧失、坚忍与政治行动
这些年来,卡塔琳娜每天仍然祈祷,但外在顺服并不意味着内心平静。她反复说着接受命运的话,私下却祈求自己的权利,也祈求成为女王并生下儿子的力量。这种反差展现出一种仍以实践延续的信仰,即使信任已变得困难——她不断回到祈祷之中,但祈祷已成为怨愤与希望相会之处,而非单纯的慰藉来源。
1510年1月,加冕之后,卡塔琳娜遭遇妊娠丧失。她确信孩子已无法保住,后来也为自己辜负了那些人民和王国而哀伤;她将这些人的未来与自己生育继承人的能力联系在一起。这场丧失加重了施加在她身体与信仰上的负担,但现有证据并未显示它解决或终结了她的精神危机。她此后承担的角色,仍受着祈祷中一再显现的同一压力塑造——个人苦难总要以服务王朝的承诺来衡量。
国王启程前往法国时任命她为摄政,卡塔琳娜由此获得了她长期追求的政治权力。她将这项任命视为上帝赐予的机会,并决心用它对付苏格兰人。这一刻与早先在小教堂中的场景形成对照——她曾祈求征兆与出路,如今则拥有了采取行动的权力。她的加冕与摄政为她一直捍卫的命运赋予了公开的制度形式,却无法抹去多年沉默、悲痛与疑虑。这场危机之所以重要,正是因为信仰仍在发挥作用,却已不再安稳——卡塔琳娜继续诉诸神意,同时也越来越必须凭自己的决定开创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