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辞世诗集

深入北方的小路

《日本辞世诗集》以一份礼仪性赠礼和一件私人的护身符这两种方式进入多里戈·埃文斯的生活。日本妇女代表团在为日本战争罪行道歉时将书赠给他;后来,书中译出的诗篇描绘了垂死诗人石水所画的一首诗,这首诗以圆形、神秘和回归的意象伴随多里戈。这本书由此将一次关于战时责任的公开会面,与多里戈试图安然度过睡眠和记忆的私密习惯联系起来。

赠书与用途

这本书是日本代表团带来的礼物之一,代表团的来访包括仪式和摄像机。书中收录了日本辞世诗的译作;在这一传统中,诗人会创作最后一首诗。因此,这份礼物的主题是死亡,但它的到来也与为战争罪行道歉的举动相连。小说将这些元素并置,却没有让这本书成为那段历史的解决之道——它既是一件在公开场合赠送的文化物品,也是多里戈后来私下放在身边的一册书。

这本书也契合多里戈对阅读更广泛的依恋。人到中年,他重新养成了在床边放一本书的习惯;他区分好书和伟大之书——好书让读者想再读一遍,伟大之书则让读者再次审视自己的灵魂。随着年岁渐长,这样的书在他看来愈发稀少,但他仍继续寻找,并把这场寻找想象成另一座伊萨卡——他依然注定要驶向那里。这册辞世诗集之所以属于这场寻找,不只是因为它讲述死亡,更因为其中一首诗在他合上书后仍持续影响着他。

放在床边的书

多里戈把这份礼物放在深色木制床头柜上,置于枕边,并仔细地让它与自己的头部对齐。这一摆放方式是他一贯习惯的一部分——无论在哪里睡觉,他都会在身边放一本书。他相信书有一种能保护他的气息;若身边没有书,他就会死去。他可以没有女人陪伴入睡,却绝不能没有书。这一区别让书不再只是供人阅读的东西;在夜间,它是一件保护性的物品,即使他没有打开它,也熟悉而警醒地守在一旁。

他在下午晚些时候读书,到了夜里几乎从不看书。此时,这本书更像护身符或熟悉的神明,而不是一本需要主动查阅的文本——当他进入梦境世界时,它守护着他。这一区别赋予《日本辞世诗集》双重存在。白天,它提供可供阅读的语言和意象;放在床边时,它令人安心,恰恰因为它可以一直合着。后来的一场梦中,多里戈想象卡戎摆渡死者渡过斯堤克斯河;这一意象与书靠近睡眠和死亡的状态相合,但小说并未明言这本书引发了这场梦。

石水的圆与“那条铁路”

那天早些时候翻阅这册书时,多里戈被十八世纪俳句诗人石水的故事打动。临终之际,在别人请求他写辞世诗后,石水拿起画笔,画了一个圆,然后死去。他的追随者看到纸上的图形时大为震惊——这首最后的诗不是写下的诗句,而是一个形状。多里戈将这一意象带入潜意识;在那里,圆既暗示着一个封闭的虚空和无尽的奥秘,也让人联想到巨大的轮盘与永恒轮回。

圆形因与“那条铁路”的对照而更具力量。在别处,多里戈俯视铁路枕木,努力理解铁路的意义。一条线可以简单地定义为从一点延伸至另一点的一段长度,但这样的定义无法传达他从中看到的东西——从现实通向非现实、从生命通向地狱,最终从生命通向死亡的过程。诗中的圆则提供了相反的形式——它不是一条有起点和终点的路线,而是一个意义无穷无尽的回归图形。这本书没有解释铁路,也没有消除它的暴力;它为多里戈提供了一种意象,使铁路看似绝对的方向性不再那么确定。

把书留在身后

多里戈把书落下时,这册书作为护身符的重要性便显现出来。吻过林内特·梅森后,他匆匆穿好衣服,喝完一小瓶格兰菲迪酒里的最后一点酒,又寻找不见了的苏格兰裙袋。他在《日本辞世诗集》底下找到了裙袋,拿起车钥匙,没带书便离开了。这个实际的小插曲暂时打乱了书一直被仔细摆放在身边的状态——裙袋找回来了,书却被忘在了原处。

这次离开标志着他所说的那种近乎不可违背的习惯出现了一道小小的裂缝。书的保护作用只是一种信念,而非保证;这一次,多里戈没有带书便走入夜色。这一幕也让书重新回到它核心的张力之中。书中的诗以圆形呈现死亡,而这本书实物的存在则一直与夜晚进入梦境、以及希望安然度过梦境的愿望紧密相连。它被留在床头柜上,在多里戈重新踏入世间时留在了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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