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铁路
深入北方的小路死亡铁路是日本帝国陆军规划的一条军事铁路,从曼谷以北经由陆路通往缅甸。它的修建将一项战略工程与庞大的强迫劳役体系联系起来——测量员在沿线打下标桩,工程要求一再增加,囚犯和其他被迫劳动者则在造成广泛死亡的条件下修筑铁路。小说也讲述了战争结束后铁路的命运——军事用途消失,实体线路被拆除、被植被覆盖,仅有部分路段被保留为公共纪念场所。
战略目的与规划路线
这条铁路源于日本在一九四三年日益恶化的军事处境。同盟国经由缅甸向中国国民党军提供物资,而美国控制海域,使日本难以通过海路运输补给。日本领导人寻求一条陆路,为驻缅部队提供补给,并追求经由缅甸夺取印度这一更大的野心。日本方面缺乏开展这项工程所需的资金、机器和时间,但小说描绘了帝国信念如何推动工程继续推进,以及人们如何坚信天皇意志能够克服现实限制。
在工地上,多里戈·埃文斯看到日本帝国陆军工程兵打入地面的标桩排成笔直的一线。铁路规划路线从曼谷以北通往缅甸,全长四百一十五公里。此时它仍是规划中的铁路,而非已经建成的线路——预定路线已经标出,但工程仍依赖尚未落实的命令、劳动力和材料。囚犯领到钝斧和绳索,被分派去清理规划路线沿线一公里范围内的巨型柚木。在这项最初的工作中,铁路既是一条抽象的工程线,也是施加在那些必须使它成为现实的人身上的实体要求。
工程要求与强迫劳役
铁路的技术要求并非一成不变。一处大型路堑已经挖到一半后,铁路指挥组下令将它扩大三分之一,以解决下一段线路的坡度问题。这项修改意味着还要开凿并运走三千立方米的岩石。然而,工地缺乏足够的设备——囚犯用锤子和凿子徒手凿石,由于锻炉没有足够的焦炭,现有凿子也无法可靠地磨利。中村少校指出,钻机和压缩机能够派上用场;但即使工具短缺、劳动力不断减少,工程体系仍要求完工。科塔上校明确表示,即便大多数劳工死亡,甚至无人幸存,工程也必须完成。
小说将这些工程指标与把人当作可替换投入的做法联系起来。囚犯清理丛林、凿石、搬土,并用手工工具和自身劳力搬运枕木与铁轨。饥饿、疾病、殴打和疲惫不断削减可用劳动力,铁路的要求却仍在持续。因此,工程的实际问题——坡度、路堑、工具和劳动力供应——无法与那些为推动工程继续推进而作出的决定所造成的人命代价分开。铁路不只是在人们身处恶劣条件时修建的;其施工体系还将人的生存置于完工命令之下。
囚犯前往工地的旅程说明,运输本身也成了囚禁的一部分。一千名男子以多里戈·埃文斯麾下的J部队身份离开樟宜,正式编为一个单位,随后被送上封闭的运米车厢北行,每节车厢挤进二十七人。他们五天没有食物,途中有三人死亡。抵达班蓬后,他们被转送到卡车上,继续穿越丛林前往工地。这支部队只是更大劳工队伍的一部分,但其经历将铁路路线与那些被迫沿线劳作的人联系起来。
更大规模的劳工人数难以准确确定。小说称,约有六万名同盟国战俘参与修筑铁路,此外还有大约二十五万名泰米尔人、中国人、爪哇人、马来人、泰国人和缅甸人劳工,也可能更多。这些亚洲劳工的死亡人数估计从五万到二十万不等,叙述强调各方并无一致认可的总数。日本关押的两万二千名澳大利亚战俘中,有九千人被派去修筑铁路。一九四三年十月二十五日,首列火车驶完全线时,据称澳大利亚战俘中每三人便有一人的遗体留在沿线。这些数字展现了工程的规模,同时也揭示了有多少受害者至今未被统计。
战俘生活中的“那条铁路”
在囚犯之间,这条铁路被简单地称为“那条铁路”。这个称呼标示出忍受过劳役的人与其他人之间的界线,尽管小说也质疑,仅凭幸存是否足以界定这种区别。多里戈·埃文斯回望那些标桩时,这条线仿佛指向现实之外、超出日常理解的某种境地——它是一条从生命通往死亡的路线,而可测量的长度无法表达那些在铁路上劳作的人所经历的一切。铁路在实体上只是一条连接两点的简单路径,这与沿线所发生之事难以言传形成对照。
即使死亡不断减少人数,多里戈·埃文斯的J部队仍保有自身的身份认同。小说将这些人描写为一个延续至今的集体,他们彼此信任,并坚信活着的人不应抛下死者。这种身份认同延续到铁路营地之外——在共同记忆中,这支部队仍由一千个灵魂组成,即使到最后,可能只剩一人能够离开。因此,铁路既衡量了群体遭受的毁灭,也衡量了其共同名称与责任的延续。
完工、纪念与衰败
一九四三年十月二十五日,蒸汽机车C 5631拖着三节载有日本和泰国显要人士的车厢,驶完全线。铁路建成的成就与使它得以建成的死亡并置呈现。后来,C 5631被陈列在东京靖国神社相关的博物馆中,但机车前的铭牌没有提及铁路的修建,也没有提及沿线长眠的死者。神社内还存有《英灵簿》,列出一八六七年至一九五一年间为日本天皇服役而死的二百多万人。其中包括第二次世界大战后被判犯有战争罪并遭处决的一千零六十八人;其中有些人曾参与修筑死亡铁路,并因虐待囚犯而被判有罪。机车、神社以及劳工姓名的缺席并置,揭示了纪念活动如何保存一台机器,却对其人命代价避而不谈。
日本的帝国工程失败后,铁路失去了军事用途和支持。负责铁路的日本工程师和警卫遭到监禁或遣返回国,留下来维护线路的劳工则获释。泰国方面弃置了铁路,英国人拆除了它,当地部族居民则拆起部分路段并将其出售。此后,雨水和时间逐渐侵蚀剩余的路基、桥梁和路堑,植被在废弃的工程上生长。数十年后,少数短段路基经过清理,被改建为旅游、宗教和国家纪念场所,但这些残存路段并未使铁路恢复为运作中的系统。
因此,死亡铁路的最终历史并非回到原有状态,而是一连串拆除、衰败与部分纪念的过程。修建者的帝国设计证明只是暂时的;铁路被截断,丛林蔓延,覆盖残存部分。小说将这种实体上的无常,与尚未得到解决的人命损失记录并置——铁路路线可以被拆除、被自然收回,而许多死于修筑工程的人,其姓名和人数仍不为人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