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作为囚徒与获释的象征

深入北方的小路

尼基塔里斯鱼店里的鱼反复出现,将展示水箱中动物的禁锢与战俘的囚禁联系起来。达奇·加德纳在战时对鱼的执念赋予了这一对照力量;战后,他的战友实现了他曾设想的放生之举。他们的举动既是对达奇的纪念,也是试图回应他的承诺,同时表达了他们自身所经历的一切带来的不安与沉重。

达奇对水箱的记忆

在战俘营康复期间,达奇一再想起霍巴特北区的尼基塔里斯鱼店水箱。他曾在去过阿瓦隆之后,和妻子埃迪一起到那里。他记得当时吃的东西很具体——澳洲梭鱼、薯条、炸扇贝和涂黄油的面包。但比食物更重要的是橱窗里的鱼。达奇记得扁头鱼、鲻鱼和黑背鲑在玻璃里面兜圈,并把它们描述成被困住、向外张望的生物。他的比喻使水箱成为囚禁的微小写照,而不只是他过去平民生活中的一处细节。

达奇谈起那家店和自己回家的打算时,这个念头便会再度浮现。他设想把鱼弄出来,送回大海,即使这意味着要买下它们,或是强行把它们带走。他作出承诺时正身处病中,记忆也颇为混乱,因此无法确定他对周遭环境的理解是否始终清晰,也无法确定他是否真打算按字面实现承诺。舒格斯讲述这段经历时,设想了几种可能——达奇或许是在回忆与埃迪一起吃过的一顿饭,或许是在留意那些鱼,又或许是把自己想象成被困的生物之一。叙述保留了这种不确定性,而没有把这段经历简化成明确而审慎的宣言。

因此,鱼的意象把两种记忆联系起来,却没有将它们等同。达奇的描述使人注意到水箱的封闭,也使人想到囚徒自身所受的禁锢;然而,战友们后来也意识到,那些鱼看上去或许并不难受。这一对照仍然具有强烈的情感力量,但场景并未声称鱼的经历与这些人的经历相同。这个差异很重要——当幸存者无法修复自己的过去时,鱼为他们提供了一个可以付诸行动的对象。

战后重访鱼店

复员之后,昔日的战俘聚在希望与锚酒馆。重逢时,彼此之间隔着距离,也充满了难以言说之处——吉米·比格洛寡言少语,而他归来时的婚姻已不复当初。他有四个孩子,却觉得自己只是一个有四个孩子的人,而非顾家的男人。众人没有多谈达奇,但加里波利·冯·凯斯勒想起了尼基塔里斯鱼店,于是羊头·莫顿也回忆起达奇曾多么频繁地提到那家鱼店。

众人沿着伊丽莎白街一同走去寻找那家店。他们眼前的地方并不像他们在营地中想象的那般拥挤、温暖——店铺关着,里面一片昏暗,街上也几乎空无一人。只有照亮前方水箱的灯还亮着。玻璃后面的鱼清晰可见,其中有扁头鱼、鼓鱼、银鲹和革鲀。羊头说它们看起来并不难受;吉米则回想起,囚徒们在某些时刻或许也不会显得难受。这番对话没有封闭外表与囚禁之间的差异,也没有声称只需看一眼水箱就能知道鱼的感受。

打破玻璃,放生鱼儿

众人起初只是站在店外,没有明确的计划。吉米觉得自己只有外表,内里空空荡荡,也希望自己能有更多感受;他捡起一块石头,朝店窗扔去。玻璃先是逐渐裂开,随后才碎落。他的举动把众人记忆中的责任变成了实际行动;其他人也加入进来,一同打破剩下的窗玻璃。

加里波利·冯·凯斯勒临时找来一只炸薯条用的油锅,把鱼转移到两个拖把桶里。众人提着桶前往宪法码头,小心不让水洒出来。到了码头,羊头·莫顿呼唤鱼儿自由,随后倾倒了一只桶;鱼落入水中。这次放生实现了达奇承诺中的核心行动,但它同样属于众人——当单靠回忆并不能轻易带来宽慰时,达奇的记忆给了幸存者一件可以共同完成的事。

意义与后续

放生并没有消除众人的囚禁经历,也没有让他们重获离开故土前的生活。它的意义在于从隔着障碍观看转向打破障碍,也在于从回想达奇的意愿转向依照他的意愿行动。鱼成为战友情谊的焦点——加里波利想办法转移它们,吉米带头打破玻璃,而众人一同完成放生。这个行动是实实在在的,但它所能解决的问题有限。

第二天晚上,众人在希望与锚酒馆兴致勃勃地讲起这件事,随之而来的羞愧感也愈发强烈。吉米说,他们必须去尼基塔里斯鱼店,为打碎的窗户付钱。他们回去时,店里的灯亮着,窗户也已经换好,只是还没有上漆。这一后果使放生之举与修补他们造成的损坏这一寻常责任并置。因此,这段经历并未导向简单而胜利的结局——众人实现了达奇的愿望,但这一行动仍留下了后果,也留下了无法仅靠反复讲述便能平息的感受。在达奇的战时想象中,水箱里的鱼是囚徒;而在战后,它们则成为一次举动的受益者,其情感意义比行动本身更为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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