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造性的相遇

渴望

创造性的相遇是霍华德·瑟曼对宗教经验的阐述,指人与上帝直接相遇,并逐渐经历自我转化。其关键主张是,这种相遇并不限于非凡异象或正式敬拜——日常经验也可以成为相遇发生的场域,而相遇的真实性则由此后的人生来检验。这一观念将内在专注与伦理改变联系起来,使灵性合一在充满种族与宗教分歧的世界中具有切实意义。

定义与宗教经验

瑟曼将宗教经验描述为人类与上帝之间动态的相遇,也是个人有意识地、直接地面对上帝。其核心事实是意识到自己遇见了上帝。人们可能把这种经验称为相遇、面对面相对,或临在感;但在瑟曼看来,这些都是揭示终极意义的不同说法。关于上帝的知识不只是从其他证据推论而来——它是人在经验中直接感知并领受的真理。

本书并未把这种相遇说成是人凭意志就能简单促成的事情。瑟曼没有断言宗教经验究竟能够由人促成,还是会在没有明显缘由时自行降临,但他强调,主动的一方是上帝。然而,人仍可以通过祈祷和阅读圣经,尤其是诗篇与福音书,预备自己。即使在平凡生活的旷野中,这种可能性依然敞开——人可能偶然遇见一丛燃烧的荆棘,并认出那是圣地。预备固然重要,却不能掌控相遇发生的时刻。

预备与转化

对瑟曼而言,必须依据一个人所声称的经验带来的后果来检验它。问题在于,这种经验是否改变了一个人本身以及他的生活方式。真正的相遇会赋予生命一个新的中心,并使人走向对上帝的交托。瑟曼将其描述为把生命的中心移出自我——这种改变不只是一时的感受,也是一场持续的道德奋斗。确信与质疑仍可能交替出现;跌倒与复起就是道路。然而,中心的光能够把人重新引回,并释放出超越个人欲望与个人风险的力量和目标。

这种重新定向可能需要时间,也可能没有一个明确的日期可供标记。瑟曼在波士顿大学开设课程,并据此发展出《灵性的操练》;书中将日常经验视为人与上帝相遇的素材。课程分为两个学期——先研习宗教经验,尤其是基督教经验,再探讨苦难、悲剧与爱如何成为引领人进入上帝临在的境遇。他把向中心交托描述为一种安静而缓慢的过程——从前觉得困难的事可能变得容易,而从前能够接受的行为也可能变得无法继续。改变可能逐步发生,直到人以另一种眼光看待生命。其奥秘在于能够立志专注于一事,并围绕单一目标安排生活。

敬拜与共同经验

本书中的事例使相遇的共同体维度具体可见。二十世纪五十年代末,在盖瑟玛尼修道院,约二百五十名修士默默进入教堂,在唱经席就座,以格里高利圣咏演唱拉丁文诗篇。一名随班级来访的新教神学院学生,深受一种前所未有的经验触动。此次参访由教授巴德·汤普森安排,目的是让研习中世纪修道制度的学生了解一所仍在运作的修道院——当天的活动包括诵念日课、在客舍用餐、参观院区以及与一名修士交谈。静默与修士温暖的精神气质构成了相遇的环境,而不是默观生活的抽象观念。

道格拉斯·斯蒂尔在一次贵格会救援规划会议中,经历了更明确的共同灵性经验。他作了简短祈祷,另一位与会者随后祈祷;就在那一刻,他感到上帝的生命释放出来,因而落泪,并感到与在场者亲近。他也发现,另外两人似乎正经历类似的体验。他的叙述将内在确信与团契关系暂时加深联系起来。斯蒂尔也重视贵格会静默敬拜;在这种敬拜中,参与者只有在受到圣灵感动时才会发言。他指出,这种实践能够消弭群体内部一道令人痛心的隔阂,并开启寻求彼此宽恕的过程。因此,静默不只是退隐,也是一种共同体操练,并可能对人际关系产生影响。

瑟曼同样探讨敬拜如何让不同群体的人聚集在一起。他在霍华德大学担任礼拜堂主任期间,引入默想与祈祷的静默时段、礼仪舞蹈,以及由真人重新演绎欧洲圣母画像的舞台呈现。一个九英尺乘五英尺的画框、对服装、色彩、布景与灯光的细致安排,以及展示之间的停顿,都让会众有时间专注于每一幅图像。瑟曼形容,由此形成的礼拜仪式使会众与参与者融为一体,达到灵性超越。对他而言,在敬拜中体验到的合一,能够比使人们彼此分隔的力量更加动人。

社会差异与合一的意义

创造性的相遇并未把灵性合一当作忽视不公的理由。瑟曼的论述形成于一个由种族隔离制度支配的社会。在代托纳,他的祖母曾为奴隶,且不识字;她让瑟曼朗读圣经,却拒绝听保罗的经文,因为其中教导受奴役者服从主人。这段历史使瑟曼后来对基督教与耶稣所体现的宗教所作的区分格外有力。1935年访问斯里兰卡期间,一位学院校长就基督教在奴隶贸易、种族隔离、私刑与种族暴力中所扮演的角色向他提出质疑。瑟曼没有为有污点的基督教历史辩护;他主张,耶稣的精神体现了自由、解放与正义,并指出美国有一群少数人士坚守这些价值。

瑟曼与一位印度学者讨论印度教、佛教与基督教时,也谈到了合一的主张。两人意识到自己整个上午都在为各自的立场辩护后,以一种更加开放的态度继续讨论。瑟曼后来将那次经历描述为宗教经验的深刻融合——他们超越了社会、政治与文化框架,却依然是各自独立的个体。这次相遇并未抹去差异,而是使人得以感知差异之上的共同灵性根基。在《创造性的相遇》结尾的表述中,种族、性别与宗教归属等人类分类,并不能界定站在上帝面前的人。因此,本书持久强调的既是默观,也是实践——相遇是一种启示,但它是否可信,要看它是否使人的生命重新以此为中心,以及人是否因此能够超越分隔彼此的屏障,与他人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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