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柏拉图主义

新柏拉图主义是一种与普罗提诺相关的宗教哲学，它将现实理解为一种有序的流动——从一者出发，逐渐流向存在中愈发物质化的层次。由于有形之物不断变化，而其根本理念恒久不变，这一哲学引导寻求者摆脱对感官的依赖，转而通过默观攀升。它关于回归一者的论述成为基督教神秘主义的一项重要影响；不过，奥古斯丁与它的相遇也揭示了新柏拉图主义思想与基督教关于基督和恩典的教导之间存在界限。

普罗提诺与哲学背景

关于普罗提诺的早年生活，所知甚少。他似乎在亚历山大长大，接受过古典教育；本书将他东行学习东方哲学一事表述为一种说法，而非确凿事实。他对柏拉图的研究使他区分了转瞬即逝的有形之物与他认为恒久而真实的理念。迁居罗马后，他创办了一所学校，传授后来被称为新柏拉图主义的哲学。

普罗提诺直到约五十岁才开始写作，当时他将自己在学校所作的讲演记录下来。这些著作后来汇编为《九章集》。本书将他的哲学置于灵性史与思想史的脉络中加以叙述——普罗提诺并非基督徒，但基督教思想家深受其著作影响；他的学生波菲利还记载，普罗提诺在六年间有过四次神秘体验。

现实的等级结构与回归之路

这一体系以存在的大链条为结构。其源头是一者，也被称为善的理念或上帝。现实从这一源头流溢而出，依次经过逐渐低下的领域——努斯，即柏拉图所说的理念界；与理智相关的世界灵魂；最后是物质，被描述为最不真实的层次。这种等级结构赋予有形存在双重意义——物质属于现实的秩序，但它与一者相距遥远，因此也成为疏离的根源。

人渴望永恒不变之物，却受困于有形的身体，并依赖物质世界。因此，回归需要通过理智上的灵性默观，使寻求者摆脱对感官经验的依赖，引导心灵趋向可知的领域。这一运动被描绘为既是坠落，也是上升——存在沿着存在链条下降，默观则循原路攀升。本书将此称为心灵通往上帝的旅程；在某些论述中，它也被称为与一者神秘合一。

奥古斯丁的相遇及其局限

本书还通过奥古斯丁追溯新柏拉图主义的重要性。奥古斯丁阅读了以普罗提诺著作为基础的一套哲学。关于一者以及现实由其流溢而出的论述，为奥古斯丁提供了一种思考方式，使他能够将上帝理解为纯粹的灵，并将物质存在理解为逐渐远离这一源头。阅读这些著作使他的注意力转向内心——在他所称的内心堡垒中，他以灵魂之眼看见一道超越其心智的光。他认为这道光高于自己，因为是它创造了自己；他以光辉、爱与敬畏来描述这次相遇。

然而，对奥古斯丁而言，向内攀升并未完成通往基督教真理的道路。他逐渐认识到，要认识上帝，就必须接纳基督为上帝与人类之间的中保。他的朋友阿利比乌斯帮助他理解天主教信仰——基督是披上肉身的上帝；这一主张不同于新柏拉图主义者倾向于认为肉体低于灵性的看法。随后，阅读保罗的著作使奥古斯丁看清了他认为新柏拉图主义者所缺少的内容——恩典、告解、谦卑、圣灵、救赎以及基督的教导。因此，新柏拉图主义既是基督教神秘思想的重要资源，也是一套在奥古斯丁看来若不以道成肉身的基督为核心便不完整的思想框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