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动与默观的生活

渴望

行动与默观的生活是一种灵修模式,其中内在祈祷与外在服务不可分割。在本书中,默观并非逃避人们的需要,行动也不只是脱离信仰的世俗工作。祈祷加深人对上帝和他人生活的关注;这种关注又落实为慈善、和平工作和抵抗不公。书中所述的人生与实践使这种联系具体可见——生活可以宁静而不消极,也可以积极投入而不失去内在中心。

默观作为持之以恒的实践

本书所呈现的默观生活,与其说是追求非凡体验,不如说是一种持久的专注模式。本书提倡通过祈祷、默想、研读和静默塑造内在生活,同时承认祈祷有时会让人觉得枯燥无用,有时则充实丰盈。祈祷的重要性部分在于实践日积月累的效果。一个人可以从诵读一篇诗篇和主祷文开始,再加入几分钟静默,之后再读福音书或默想。其目标是向上帝敞开心怀,而不是运用某种方法迫使神秘体验发生。

盖瑟玛尼修道院的记述为这种操练提供了共同生活的场景。神学院学生来访时,修士们静静步入教堂,在唱经席就座,以拉丁语吟唱格里高利圣咏。日程还包括日课祈祷、用餐、参观,以及谈论修道生活。对于来访的新教学生而言,静默与修士们的热情,使修道院延续不辍的实践变得真切可感。有一次,一名学生询问如何培养更深的祈祷生活,得到的简单建议是诵读诗篇。这条建议成为本书作者持之以恒的实践,将一次与修道操练的相遇,连结到长期的个人日常功课。

贵格会敬拜以另一种共同形式体现同样的专注。其主导信念是,每个人内在的神性成分——内在之光——能够在人们专注于它时,揭示上帝的实在。因此,敬拜以静默聆听圣灵为中心;有时也会有人受到感动而发言。贵格会没有圣礼、职业牧职或正式信条;一部原本旨在阐明其信仰的文集,最终却成了一部灵性体验选集。这种实践将内在的敞开与一种信念结合起来——启示仍在延续,每个人都可能遇见上帝。

从内在专注到公共责任

本书将默观生活视为伦理后果的源泉。道格拉斯·斯蒂尔认为,祈祷是对上帝主动召唤的回应;这种回应会改变一个人,并可能引领人进入未知领域。祈祷的检验标准不只是个人体验的强烈程度——真正的祈祷会带来慈善,增强伦理责任感,并打破自满。斯蒂尔的人生展现了从内在生活走向行动的历程。他深于祈祷,广泛奔走于和平与人类福祉事业;他和妻子也以精力充沛、慷慨大方而闻名。1945年,欧洲战争结束之际,他协助组织贵格会在芬兰开展救援;芬兰深受战事影响。

斯蒂尔的公共承诺还包括推动普世合一、参与教会理事会服务,以及为美国公谊会服务委员会出行。他在日本组织基督教与佛教的对话,在印度组织基督教与印度教的对话,同时也对自身传统以外的宗教洞见保持开放。本书将这种广阔视野呈现为默观生活的一种表达,而非对默观的背离——灵性专注扩大了一个人对他人的关怀。本书对贵格会实践的记述同样将静默敬拜与和平主义和社会正义方面的承诺联系起来。

霍华德·瑟曼对种族不公的经历表明,内在生活为何不能与公共环境割裂。他成长于佛罗里达州实行种族隔离的社会,曾受祖母影响;祖母曾是奴隶,她的信仰和对圣经的研读塑造了他早期的宗教生活。1935年印度朝圣期间,斯里兰卡的一位校长就基督教在历史上对奴隶制、种族隔离、私刑和种族暴力的共谋提出质问。瑟曼没有为这些恶行辩护;他区分了基督教与耶稣所体现的宗教,并指出美国有人将耶稣的精神理解为追求自由、解放与正义的召唤。这次相遇表明,灵性诠释与其必须面对的社会结构有着直接关联。

服务、接待与爱的意义

多萝西·戴的工作尤其直接地展现了默观与行动之间的联系。她创办的《天主教工人报》于1933年5月1日首次发行,讨论失业、工会、合作社、种族剥削、童工、罢工及其他社会问题。报纸的评论将报道与道德判断结合起来,而戴和彼得·莫兰则拒绝以政治党派路线推动社会改革。他们的第二项主要工作是设立接待之家,为有需要的人提供食物和住所。他们试图以和平主义方式推动社会变革,反对以暴力和武力作为实现变革的手段。

戴的灵性生活包括定期祈祷和每日弥撒,但本书指出,她核心的宗教领悟在于从他人身上、尤其是从穷人身上发现上帝。她依据这样的教导来理解提供食物和住所的服务——为最微小的人所做的事,就是为基督所做的事。这种信念在日常的接待工作中经受考验——有些来访者难以照料,而基督的临在并不会因奇迹般的征兆而显明。相反,戴的记述将神圣置于那些自身的需要与行为都可能使照料工作变得艰难的人身上。服务他们并非寻求更广泛社会变革的替代方式;对戴而言,照料已经受伤害的人,并反对伤害他们的力量,属于同一份责任。

共同的使命,而非彼此分隔的生活

本书的综合论述拒绝一种看法,即神秘倾向与实际工作需要由不同类型的人分别承担。书中描写了兼具默观与行动的贵格会人士、关心人类需求的和平主义者,以及参与社会行动的人。本书也将多萝西·戴的接待工作和斯蒂尔的救援工作视为灵性实践,同时把规律的静默与祈祷视为不必展示或刻意渲染的根基。在这一论述中,内在生活隐而不显,但其影响体现在一个人的工作、言谈和待人方式上。

两者的关系是相互的,而非机械的。祈祷并不保证轻松,也不能按需带来神秘体验;本书强调,与上帝最深的关系是作为恩赐领受的。然而,持之以恒的实践可以使人更加敞开,对上帝的渴望也可以化为对他人的爱。由此,行动与默观的生活指向一种使命——静默滋养服务,服务则赋予默观以伦理实质。其衡量标准既不是退出现世,也不是持续忙碌,而是始终将对上帝的专注与对人类大家庭的责任结合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