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观生活与行动生活
渴望“默观生活与行动生活”是本书对内在虔敬与外在服务如何归属于同一种灵修实践的阐述。默观并非逃避日常责任,社会行动也不仅仅是祈祷的替代品——本书主张,与上帝的关系能够塑造善行的品格与动机,而服务则使爱上帝与爱邻人的实践成为现实。
整合的理想
本书将默观与社会行动之间的平衡呈现为宗教生活的一种理想。没有宗教信仰的人也能给饥饿者食物、接待陌生人、照料病人;然而,作者主张,当这样的服务源自与上帝深厚的关系时,它便带有独特的精神,也能让上帝的真实临在于接受服务者的生活之中。接受服务的人未必能看出这种差异。差异在于行动的源头与深度,也在于爱、怜悯和仁慈如何成为持久的承诺。
这种理想并不意味着一个人必须先达到完美的纯洁才能行动。本书将心灵纯洁描述为人在纷扰中持续奋斗的过程,并把努力培养爱与仁慈之心视为终身的任务。因此,默观的专注与切实的关怀并非在宣称灵性完美之处相遇,而是在反复引导自己的生命趋向上帝与他人的实践中相遇。
日常生活中的操练
本书将内在生活建立在日常、可重复的操练之上,而非非凡的体验。祈祷、默想、研读、静默、吟唱诗篇、禁食以及与他人一同敬拜,都是书中提到的神秘主义者所实行的操练。多年累积的影响,比任何单一的非凡时刻都更为重要。简单的开始可以是诵读一篇诗篇和《主祷文》,日后再加入静默或阅读福音书;重点在于更加向上帝敞开并接纳上帝,而非为了虔敬本身把操练变得繁复。
前往盖瑟玛尼修道院的经历,为这一原则提供了具体的场景。序言回忆,修士们静默地列队走进教堂,进入唱经席,用拉丁语以格里高利圣咏的方式吟唱诗篇。有一次,一名学生询问如何深化祈祷生活。一位修士建议他诵读诗篇,这一劝告后来成为叙述者持之以恒的操练。因此,修道院的日常生活所提供的不仅是退隐的范例,也是一种能够带回修道院之外生活中的操练。
本书也反对认为宗教实践只属于专门的闲暇时间或神圣场合的观念。神秘主义者以宗教为生活,同时保留能够融入日常生活的操练。书中归于托马斯·凯利的劝告——在幕后维持简单的祈祷生活,同时与朋友同行、交谈、工作、欢笑——表达了这种静默的整合。内在生活虽不显露,却并未与人际关系和工作隔绝。
服务作为灵性生活的形式
克莱尔沃的伯尔纳被作为一位默观者的历史范例——他仍深度参与公共事务。他管理规模庞大的团体,向国王和王子提供建议,调解教会争端,并四处旅行,同时追求神秘生活并坚持德行。他的《雅歌讲道集》强调以渴望与爱寻求上帝。尽管这组讲道在他于1153年去世时仍未完成,本书提醒读者,不应仅凭讲道主题便断定伯尔纳不关心穷人或实际责任。书中呈现的他的生平,将内在虔敬与世间艰巨的责任结合起来。
扬·范·鲁斯布鲁克以另一种方式明确阐述了这一整合理想。在《闪耀之石》中,他描述了与完美相关的四种品质——良善与热忱、内在的灵性热诚、对上帝的默观,以及走向所有人的行动。完美需要四者并存,而非孤立的默观。因此,他的论述将向外走向他人与内在生活并置,使二者共同成为在恩典、德行和真理知识中灵性成长的一部分。
对多萝西·戴而言,服务贫困者成为认识上帝临在的主要途径。她定期祈祷,每日参与弥撒,而她的灵性则在接待他人的实践中具体呈现。她与彼得·莫兰共同创办《天主教工人报》,创刊号于1933年5月1日发行,文章涉及失业、劳工、童工、种族不公以及一次地方罢工。戴与莫兰还设立了一所接待之家,提供食物与住所。他们的工作将对不公的公开批评与对有需要者的即时照料结合起来,并明确以和平主义为社会变革的承诺。
戴对这项工作的理解,根植于《马太福音》第二十五章中的教导——服务有需要者就是服务耶稣基督。前来接待之家的访客有时很难帮助;本书指出,有些人正与成瘾或疾病作斗争,也可能怀有敌意。因此,戴所强调的并非理想化的扶助穷人情景。接待之所以重要,正因为这是在困难中付诸实践的爱。在她看来,来访者并非灵性生活之外的人;灵性生活正是在他们身上受到考验并得以实践。
内在之光、正义与人与人的相遇
公谊会提供了另一种范例,展现内在专注如何带来群体层面的表达。按本书的描述,该团体的主导信念是每个人都有内在之光,借此专注可以显明上帝的真实。敬拜以静默聆听圣灵为核心;有时,某个人会受到感动,在聚会的群体中发言。这种模式在静默与回应之间往复。本书所述的这一传统没有圣礼、职业牧职、官方信经或固定的教义声明;《基督教信仰与实践》则成为一部汇集灵性经验的选集。按照这一论述,内在启示并未与辨识和表达启示的群体分离。
霍华德·瑟曼的经历尤其清楚地呈现了灵性生活所涉及的伦理问题。他在种族隔离的社会中长大;他的祖母曾是奴隶,拒绝听保罗那些教导奴隶服从主人的经文。1935年朝圣期间,锡兰一位学院院长当面指出基督教与奴隶制和种族压迫的共谋。瑟曼将基督教与耶稣所体现的宗教区分开来,并回答说,他对奴隶制和种族偏见的批判本身也十分严厉。这一事件表明,宗教承诺会受到历史不公的检验,而不会因宗教身份而免于批评。
这次朝圣还包括在印度围绕印度教、佛教与基督教展开的一场长谈。两位交谈者意识到,自己整个上午都在为各自的传统辩护,于是当天下午再次相会。瑟曼后来将这次相遇描述为两个人之间深刻的分享——他们仍各自独立,却体验到一种超越社会、政治和文化分野的合一。本书将此呈现为一种灵性体验,并指出它关乎如何面对宗教差异——内在生活能够加深对他人的关注,而非强化隔阂。
张力、限度与意义
本书并未把神秘体验视为道德完美的保证。神秘主义者仍是有缺点的人,灵性生活也包括干枯、挫折与不确定的时期。善行也并非都需要宗教信仰。本书的主张更为具体——祈祷与默观能够塑造一个人的动机和感知,而积极服务则使爱与仁慈变得具体。理想的任何一面都不会取消另一面。
本书的论述也提醒读者,不应期待灵性生活带来持续不断的狂喜。日常操练有时似乎没有成效;本书认为,它们的价值在于累积的影响,并建议人在交替经历上帝临在与缺席的过程中坚持下去。在这种节奏中,默观是一种接纳的操练,而行动则是这种接纳转化为责任的途径之一。这一观念的意义在于拒绝在人生内在面向与投入世界之间作出选择——书中所描绘的最深刻的灵性生活,始终要对它所服务的人负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