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得勒支
灯塔(艾莉森·穆尔版)乌得勒支进入福斯的旅程时,像是一个近在咫尺、又足以让人流连的目的地,然而后来却难以重访。它最初是在福斯与卡尔相遇时被提及,随后成为福斯意外拜访卡尔母亲的地点;之后,福斯考虑回去,却无法找回实现这个想法所需的实际信息。因此,这座城市将寻路与错失联系在一起——有他人指路时,福斯可以抵达那里,却无法独自再次找到那里。
行程中的目的地
卡尔第一次提到乌得勒支,是在他前往参加会议、并准备探望母亲的途中;他说母亲住在那里。他说自己早就该去探望她,并预计她会为他们两人准备好饭菜。福斯一边礼貌地回应,一边看着大海在旅人和英格兰之间逐渐展开。这番对话让乌得勒支成为一个从远处想象的家庭日常之地——卡尔有母亲在等他,还有一顿为迎接他而准备的饭菜。
福斯再次遇到卡尔时,这个目的地有了更直接的意义。卡尔解释说自己正在步行,并表示乌得勒支不远,就在通往科布伦茨的路线上;他建议福斯如果有时间,可以停下来喝杯咖啡。福斯注意到卡尔的外套和脸上沾着雨水,继而想象他坐在副驾驶座上看地图、熟悉道路的样子。福斯提出载他一程。卡尔接受了,并补充说福斯可以在他母亲家喝咖啡。乌得勒支不再只是卡尔在行程单上标出的一个地点,也不再只是一个建议绕道前往的地方——这份邀请让福斯有了与熟悉路线的同伴一同前往的理由。
抵达公寓
按照卡尔的指引,福斯驱车前往乌得勒支的另一端。他们在一幢旧式三层楼房旁停下,楼房被分隔成数套公寓。即使下了车,福斯仍觉得渡轮在摇晃;这种旅行留下的身体感受,在他站在人行道上时依然持续。因此,走向公寓的过程交织着两种移动——实际抵达某个明确地址,以及福斯挥之不去的旅途感。
入口由一部带有三个按钮的对讲机控制。卡尔按下其中一个按钮,和一名女子交谈;福斯听不懂她说的荷兰语。随后卡尔用英语表明身份,并说明自己带了一位客人上来。上楼后,他们从一扇虚掩的前门进入三楼的公寓。这一连串行动依赖于卡尔的熟悉——他知道该按哪个按钮,会呼唤母亲,也带着福斯穿过楼房。福斯跟在他身后,先是在门口的客人,随后成为获准进入家中的访客。
公寓的高天花板、裸露的木地板、木制百叶窗、稀疏的家具和整洁的表面给福斯留下深刻印象。玻璃、皮革和家具上光剂的气味,共同构成一种布置鲜明而不显拥挤的室内空间。卡尔再次呼唤母亲,房间的回声让福斯觉得这里像空房子或浴室。母亲终于出现,场景的气氛随之改变——她从相邻的房间走来,带来了咖啡和烘焙食品的香气。她以轻轻亲吻脸颊的方式向卡尔问候,福斯则等着别人介绍自己;卡尔把他介绍为朋友和客人后,福斯上前亲吻她的双颊,并在咖啡和烘焙食品的气味之下闻到肥皂和花香。
无法重来的拜访
这次拜访在福斯记忆中为乌得勒支赋予了独特的家庭生活质感——三楼的房间、母亲的问候,以及咖啡、烘焙食品、肥皂和花香。这份欢迎与卡尔母亲的家联系在一起,并非对整座城市的一般性描绘。福斯后来想要重访的念头也因此十分具体。他设想提前一天结束徒步旅行,在整洁而简朴的公寓里与卡尔和他母亲共度时光、留宿一夜,并在星期六开车送卡尔去搭渡轮。
然而,这个想法始终只是一种可能。福斯不知道卡尔的电话号码和姓氏,也没有记下他母亲的地址。尽管先前的拜访记忆鲜明,福斯也喜欢卡尔,这些遗漏仍让他无法安排重访。他搁置了这个计划,转而打算在返程渡轮上再见到卡尔。因此,乌得勒支既标记着一场真实的相遇,也标记着一段失去延续的关系——福斯在那里受到家中的欢迎,却没有可靠的办法再找到那扇门。
叙事意义
这座城市的重要性源于抵达与重访之间的反差。在去程中,卡尔提供路线、福斯提供汽车,于是乌得勒支变得触手可及;这次拜访通过指路、对讲机、楼梯和相互介绍逐步展开。后来,福斯想重访的愿望却无法克服地址和联系方式的缺失。因此,同一个短暂给予他陪伴与热情款待的地方,也成为一项未能实现的计划发生之处。
这种反差呼应了福斯的旅程如何受到导航与不确定性的影响。他徒步一周,每天至少走十五英里,总共将近一百英里,但是否绕道前往乌得勒支,并不只取决于距离。卡尔指明转弯处,让这座城市变得清晰可寻;没有他的姓氏和电话号码,福斯就无法将记忆中的欢迎变成一个可抵达的目的地。乌得勒支在记忆中近在咫尺,实际生活中却遥不可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