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斯与父亲拜访恩斯特但未归还银灯塔

灯塔(艾莉森·穆尔版)

福斯和父亲拜访恩斯特,是一次发生在德国、被记忆留存下来的家庭相遇;这次相遇让一件继承物成了衡量一项未了义务的尺度。福斯把银灯塔藏在外套里来到那里,但拜访结束时,东西仍未归还——父亲说它已经打碎,而认为它本该由自己继承的恩斯特既没有拿到物品,也没有得到赔偿。这不只是少了一件纪念物的问题。它揭示了上一代人的离去、偷取与沉默,如何让后代不得不面对一项无法履行的索求。

背景与目的

福斯和父亲在德国放弃徒步行程后,决定前往福斯的叔祖父恩斯特家中;这次拜访便是在那之后发生的。福斯把灯塔藏在防雨斗篷的内侧暗袋里。父亲也把自己的证件和钱放在类似的口袋中,以防旅馆工作人员;两人相似的藏物方式,使这件被藏起来的东西从一开始便成为拜访的一部分。福斯曾听见祖父请父亲把银灯塔归还给祖父的兄弟恩斯特。

他们没有事先安排,也不知道恩斯特是否还在世、是否仍住在父母的房子里,或那所房子是否还在。家里人此前没有尝试联系他。旅馆离那里不远,足以当天往返,于是他们抱着也许还能找到一些过往痕迹的念头前往。令他们不确定的不只是亲戚的下落,还有那项旧日请求是否仍能付诸行动。

抵达恩斯特家

他们在午餐时分抵达,发现房子仍然屹立,有人居住,而且维护得很好。繁忙的道路使他们只能把车停在一段距离之外。福斯的父亲轻轻敲门,然后退后;两人等着,注意到楼上窗户的网眼窗帘动了一下。就在他们几乎准备离开时,门终于开了。漫长的等待为这次相遇增添了犹疑的门槛感——访客不请自来,同时带着一项恩斯特或许并不知道他们打算承认的义务。

福斯原以为恩斯特会像祖父;福斯只记得祖父在他八岁那年去世前病弱、憔悴、身形萎缩的模样。然而,恩斯特身材高大而结实。他听懂了福斯父亲用德语打招呼的话,虽然皱着眉头,却还是侧身让他们进屋。他接过两人的防雨斗篷,领他们上楼到客厅,把椅子上的猫赶开,然后去泡咖啡、给福斯倒一杯牛奶。他离开时,猫从家具底下钻出来,趴在客人的腿上。平常的待客之道为一场谈话腾出了空间,而谈话真正的主题既不平常,也没有定论。

恩斯特用德语和福斯的父亲交谈,但福斯听不太懂。恩斯特告诉他,他看起来像自己的兄弟在同龄时的模样,福斯却没听明白;恩斯特得知他不会说德语,便说他应该学一学。相貌相似让家族关联有了具体的形态,但语言障碍也使福斯无法参与有关家族历史的谈话。

对灯塔的索求

福斯看着餐具柜上那几张照片,把一张祖父童年时的旧肖像误认成自己的照片。他意识到旁边一张相似的照片里,是童年的恩斯特。这一误认让家族的不同世代短暂地显得可以互换,但这些肖像也表明,福斯的祖父曾写信回家并寄送照片。福斯从这份联络的证据中得到安慰,猜想母亲或许也寄过照片。

恩斯特解释说,他的兄弟让一个姑娘怀了孕,之后因为害怕被她的兄弟们痛打一顿而离开。家里人似乎并没有对他的离去感到特别惊讶;令他们惊讶的是,他拿走了母亲为数不多的贵重物品。这些东西不久后都经由邮寄归还,唯独那只装在银盒里的香水瓶没有归还。恩斯特认为,他的兄弟一定是把它送给了福斯的母亲。福斯的父亲回答说,那只瓶子一直完好地留在他自己父亲手中,直到父亲八十多岁时,才被送给了他的妻子。

恩斯特不接受这种说法,认为这不能成为留下它的理由。他说,这只瓶子原属于自己的母亲,本该由自己继承;它有价值,应该归还。一只昆虫爬过桌子时,恩斯特俯身用茶匙背面把它压碎,在裤腿上擦了擦茶匙,随后用它搅动咖啡。这个细小而克制的动作,与更大的争执并置在一起——谈话平静地指出了一桩无法挽回的损失。

未能归还与后续

福斯的父亲说,他和妻子已经分居,自己甚至不知道她的地址。沉默片刻后,他又补充说,那只瓶子已经打碎。恩斯特看着福斯喝下那杯全脂、常温的牛奶;福斯也看着他,感到一阵恶心。恩斯特说,如果瓶子无法归还,他的兄弟就应该赔偿。父亲接着解释说,他的兄弟几年前已经去世。恩斯特打量着父子俩,似乎在考虑是否该让其他人赔偿,但最后只是摇摇头,喝了口咖啡。

拜访结束时,双方没有达成任何解决办法。福斯的父亲喝完咖啡后起身,猫从他腿上掉了下来;福斯则费力站起身,还被抓伤了。恩斯特领他们下楼,从前门背后的挂钩上取下两人的防雨斗篷,分别递给他们。他把较小的那件交给福斯之前,紧紧盯着他看;这再次通过相貌相似,把男孩和祖父联系起来。福斯跟着父亲走到街上,又回头看恩斯特是否仍在注视着他们。走到车旁的路显得格外漫长,而藏在福斯小小暗袋里的银灯塔,一直撞击着他的胸口。

这个最后的身体感受,让未能归还一事显得格外沉重。瓶子已被宣告打碎,它原来的主人已经去世,而本来可能被要求向恩斯特赔偿的人也已不在人世。然而,对福斯而言,这件东西仍以被藏起、被带在身边的方式存在——一项传到他手里却始终未获解决的家族索求。这次拜访没有作出补偿,却让灯塔从一件私人的纪念物变成一段历史留下的实物遗存,而那段历史的债务无法干净利落地交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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