贯穿故事的酗酒状态

犬之力(托马斯·萨维奇版)

小说中的酗酒并非单一而一致的状况——它既表现为约翰尼·戈登无法抗拒酒的诱惑,也在后来表现为罗斯·戈登·伯班克身处伯班克牧场的敌意与孤立之中,隐秘的酒精依赖。罗斯的饮酒渐渐成为一种私下的习惯,她试图瞒着乔治·伯班克;与此同时,菲尔·伯班克将自己对此事的了解化为试探和施压的手段。相比之下,约翰尼的饮酒是公开的,而且早已与他遭菲尔羞辱的经历交织在一起。他们的故事共同表明,饮酒会让人暴露在他人的评判之下,也会使沉默本身成为冲突的一部分。

约翰尼·戈登与饮酒带来的公开代价

约翰尼·戈登是一名镇上的医生,却无法抗拒酒的诱惑。在酒馆里,菲尔·伯班克羞辱并辱骂他;这一事件将约翰尼的饮酒与他格外容易受到菲尔蔑视的处境联系起来。这场羞辱的后果并未随着相遇结束——一年后,约翰尼自杀身亡。叙述将他所受的羞辱视为这场悲剧的一部分,但并未把他的死简化为单纯由饮酒造成的后果。

约翰尼的经历从一开始便与菲尔·伯班克形成对照。菲尔很少饮酒,并非因为小说将他描写成戒酒或有酒精依赖的人,而是因为他担心酒精会让自己在一时疏忽时泄露某些事情。因此,对这两个人来说,饮酒都与暴露有关,只是方式不同——约翰尼无法抗拒酒,而菲尔则克制饮酒以保护自己的秘密。然而,菲尔仍把蔑视指向约翰尼的脆弱,把软弱当作攻击的理由,而非同情的对象。

罗斯·戈登·伯班克的隐瞒

与乔治·伯班克结婚并搬进伯班克家中后,罗斯·戈登·伯班克开始偷偷饮酒。菲尔·伯班克持续的嘲弄与施压构成了这一变化的背景;这种敌意最终使她转而私下饮酒。头痛仍未消退,而对菲尔·伯班克言语的恐惧使罗斯·戈登·伯班克留在粉红色房间里饮酒,以免冒着在乔治·伯班克面前暴露的风险。她担心的不只是菲尔·伯班克可能开口,更担心他可以自行选择开口的时机,使未说出口的威胁比指责更有力量。

她获取酒的行为也变得鬼鬼祟祟。她去药店开处方,又从后门接近肯塔基大道上的一所房子,心中厌恶自己。另一次,她驾车冲出道路,得到邻近牧场主的帮助;事后,她向乔治·伯班克谎称挡泥板受损的情况。这些事情显示,她隐瞒的影响范围正在扩大——饮酒不再局限于她私下的行为,还伴随着欺骗与风险,进入她在屋外的日常活动。

当她的依赖程度终于被明确说出时,罗斯·戈登·伯班克已经连续数周没有完全清醒过。她意识到自己变得不诚实,也害怕乔治·伯班克会与她离婚。眼前的危机还包括她拿走了三十美元。她踉跄着走向伯班克家大卧室里的床,掉了一只鞋,随后躺下,把拳头抵在嘴边。这一幕将依赖、羞耻与被抛弃的恐惧汇集在一个家庭生活的瞬间,却没有表现出她意识到伤害便足以让这种模式终止。

知情、沉默与家庭关系

乔治·伯班克知道罗斯·戈登·伯班克一直在饮酒,但他的善意使他保持沉默。这种克制让两人的关系带有复杂的温情——他的沉默使她免于立刻面对质问,但罗斯·戈登·伯班克仍以可能被发现和遭到离婚的恐惧来理解这个家。菲尔·伯班克似乎知道她饮酒,却一直看在眼里,没有告诉乔治·伯班克,这使她的恐惧更深。在罗斯·戈登·伯班克看来,隐瞒不说本身就是一种施压。

菲尔·伯班克最终向彼得·戈登提起此事,讲到罗斯·戈登·伯班克饮酒,并观察彼得·戈登的反应。彼得·戈登承认自己知道,也说母亲过去并不饮酒。菲尔·伯班克留意着男孩的反应,思忖自己是否说得太多,随后认定并没有。这段对话把罗斯·戈登·伯班克私下的依赖变成对彼得·戈登的试探——菲尔·伯班克利用自己对她的了解来探查男孩的忠诚,也借此掌控自己拉近与彼得·戈登关系的努力能够推进到什么程度。

叙事意义

小说区分了约翰尼·戈登饮酒所带来的显而易见的后果,与罗斯·戈登·伯班克饮酒所笼罩的隐秘。约翰尼·戈登的脆弱暴露于公众面前,并遭到菲尔·伯班克的残酷对待;罗斯·戈登·伯班克的依赖则在粉红色房间紧闭的门后加深,承受着一个善意、沉默与威胁并存的家庭所带来的压力。两种情况都没有把酒精描写成孤立的个人缺点——周围的人际关系决定了哪些事情能够承认、谁会知情,以及这些信息会如何被利用。

人们对饮酒的不同反应,也进一步凸显了乔治·伯班克与菲尔·伯班克的差异。乔治·伯班克的善意让罗斯·戈登·伯班克的状况没有被说破,而菲尔·伯班克却将同样的沉默化作筹码。对罗斯·戈登·伯班克而言,隐瞒并未带来安全——她的饮酒为人所知,令她恐惧,也愈发与不诚实交织在一起。对约翰尼·戈登而言,小说将他无法抗拒酒的诱惑与公开受辱联系起来,而这场羞辱在酒馆中的相遇结束后仍留下后果。因此,酗酒以不同的形式贯穿故事,却反复带来一种社会代价——脆弱会被他人察觉,而他人对此的回应,可能决定它得到的是关怀还是蔑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