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尔·伯班克压抑的同性欲望

菲尔·伯班克压抑的同性欲望，并未被直接表达，而是通过他守护的私人空间，以及他与彼得·戈登之间逐渐形成的复杂矛盾关系间接呈现。他的秘密沐浴处让他难得体验到独处与身体隐私；彼得意外闯入时，菲尔勃然大怒。后来，菲尔开始争取彼得相伴，将两人日益亲近的关系描述为一种男性友谊，同时也设想如何让彼得与母亲疏远。避难、暴露、指导与操纵之间的张力，赋予这种欲望谨慎隐秘的形态。

秘密树林及其起源

小时候，菲尔和乔治·伯班克用家宅后方的木料搭建了一间隐蔽的小棚屋。他们在周围种下柳树枝条，兄弟俩会躲在棚屋里抽烟、嚼烟草、读他们知道伯班克家的老夫人不会赞同的杂志。这个地方最初是两人共享的童年秘密，但乔治很快便失去了兴趣。菲尔仍会去附近溪边的游泳处，有时会莫名地被自己的倒影打动。

后来，柳树渐渐吞没了棚屋——它们遮住墙壁，挡住入口，木头腐朽后，树枝又从地板和屋顶间穿长而出。菲尔和乔治，以及另一个身份不明的人，都知道这个地方。杂草丛生的废墟在菲尔生命中不再只是童年藏身处——它仍是一座秘密圣所，也是童年尚存的最后证明。男孩们搭建的结构逐渐化为几乎与周围活生生的环境难以区分的避难所，这一变化映照出此处后来所守护之物的隐秘性。

独处、隐私与暴露

溪边的空地对菲尔而言逐渐成为圣地，游泳处则是私人沐浴之所。他只在那里裸露身体、洗浴，须穿过一条杂草丛生、令人不得不弯腰爬行的狭窄通道才能抵达。难以进入的特性守护着他珍视的事物——这是唯一一处他可以认定完全属于自己的地方。离开时，他感到自己纯真而洁净；与自我的短暂相通让他步履轻快、精神振奋。

菲尔准备洗浴时听见动静并看见彼得，受保护的独处就此结束。彼得逃走了；菲尔只来得及遮住身体，震惊便转为愤怒。他的反应如此强烈，是因为彼得逾越的不仅是身体界限。这个男孩闯入了菲尔一直与他人和日常牧场生活隔绝的空间。这一场景明确呈现了身体隐私的重要性，却没有直接说明菲尔的感受。

相遇化为秘密纽带

彼得没有把自己看见的情形告诉罗斯·戈登·伯班克，并猜想菲尔大概也对此保持沉默。彼得把两人之间的联系理解为某种纽带，即使这是一种以憎恨为基础的纽带；他认为，一种纽带或许和另一种一样有用。他的看法并不能证明两人怀有相同的感情；但它确实表明，尽管两人彼此敌对，这次相遇仍成为联系他们的私密认知。

对菲尔而言，这一发现之后并没有公开谈论，而是引发了他对彼得兴趣的变化。当他看见男孩从牧场工人面前走过，没有躲避他们的目光时，菲尔认为彼得有着非同寻常的勇气。他开始设想如何把彼得从母亲身边争取过来，给予他一个男人的友谊。但菲尔的计划并非单纯渴望有人相伴——他料想罗斯的孤独会使她更加依赖酒精，也预见她的酗酒会引发她与乔治之间的危机。因此，他想拉近与彼得的关系，也纠缠着伤害罗斯、扰乱这个家庭的打算。

指导与男性气概的展演

菲尔通过教导、共同劳动和讲故事来建立这段关系。他教彼得骑马，送给他一匹性情温顺的棕马。两人骑马进入田野，在干草堆周围搭起木桩围栏；中午时，他们吃着魔鬼火腿三明治和苹果，菲尔则讲述布朗科·亨利的故事。菲尔还继续为彼得编织生皮绳，部分是因为他渐渐喜欢上男孩专注陪伴在旁的样子，于是有意延长了编绳的时间。彼得仔细聆听菲尔讲述往事，菲尔也乐于拥有这样一位全神贯注的听众。

他们的谈话使这段关系成为一堂关于男性气概的课。菲尔警告彼得别变成娘娘腔，并将自己理想中的男子气概与当下作对比。他讲起一处泉水旁的悬崖，有人在那里刻下姓名首字母和一八〇五年的日期；他猜想，那标记或许是刘易斯与克拉克远征队一名成员留下的。他还回忆起自己与彼得同龄时，曾在山丘后方发现一列石头，并提议两人一起循着石列寻找。边疆历史、亲身探察、骑术和手艺成为他们的共同基础，菲尔得以借此让彼得站到自己身边。

秘密、欲望与控制

菲尔的行为无法被简单归结为一种爱意。他的私人沐浴处，以及该处遭到侵犯时他强烈的反应，暗示着一种他无法公开谈论的脆弱；他后来对彼得的关注创造了亲密感，但这种亲密也受到他希望彼得与罗斯分离的意图所影响。他向彼得提供一种排斥柔弱的男子气概典范，却同时渴望彼得陪伴，也享受他毫无保留的关注。

因此，叙事并未让菲尔直接表明自己的同性欲望，而是通过隐瞒与转移来呈现。童年棚屋消失在柳树之间，溪边只能通过隐蔽通道抵达；菲尔的感情则透过他对私人仪式的依恋，以及他有计划地接近彼得而显露。两人的关系既包含陪伴带来的真实愉悦，也潜藏着操纵的威胁。菲尔可以设想两人一同寻找、一根编完的绳子，以及一个钦佩自己故事的男孩；但他无法让这份亲近脱离周遭严苛的男性规范与家庭冲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