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真正生活开始
狗星“等待生活开始”既指一种期待,也指一种事后看来错置的想法。疫情之前,希玛和托马斯把生儿育女以及托马斯学术生涯的完成视为真正生活的起点;此后,她意识到,等待那个起点的岁月里,早已包含着一段格外甜美的生活。她的回忆让等待不再只是圆满到来之前的一段间隔——它也是一种生活方式,只有在期盼中的未来失去之后,其价值才显现出来。
他们期待的未来
在布鲁克林高地,希玛和托马斯住在蔓越莓街一栋没有电梯的公寓里,隔河眺望南街海港区和金融区。托马斯刚完成论文并通过口试,纽瓦克便出现了首批病例。他在亨特学院担任兼职教师,也是一名音乐家,希望能成为全职教职人员。他们打算等他实现这一职业目标后再要孩子。他们的计划为平凡的时光指明了方向——先取得学位,再获得较稳定的职位,然后组建家庭,开始他们想象中的真正未来。
回忆中的细节让这种期待有了具体分量。希玛早上买了鸡蛋培根百吉饼,和其他通勤者一起等咖啡和火车。托马斯在一个只能收到微弱信号的站台上打电话给她,问晚饭回家时该带些什么。他们的日子由工作、简单的饭食和一再推迟的计划组成。事后看来,这些日常并不显得空虚,也不只是为未来做准备。它们的重要性在于平凡而重复——这对伴侣面向未来的希望,早已融入他们共同生活的日子里。
悬而未决中的甜蜜
希玛的回忆不只局限于公寓,也延伸到他们在基恩谷附近的阿迪朗达克山脉度过的周末。她和托马斯住在一间白色木板小屋里,屋里有供睡觉的门廊,可以望见诺恩马克山。他们周六爬山,之后骑着单速自行车沿铺好的道路前往瀑布,再赤脚走到游泳池。甚至有一次毒葛使希玛无法上班,也成了那段岁月回忆的一部分。这些并非通往未来的重大里程碑,而是因一再发生、轻松自在而变得珍贵的日常习惯。
她逐渐理解了自己过去看法中的矛盾——她称为等待的时光,或许正是他们共同生活中最真实的部分。不确定与未完成似乎推迟了圆满,却也留下了希望、温情以及留意细微乐趣的空间。对孩子的期待,以及托马斯学术等待的结束,让那段时光仿佛悬置在一种尚未实现的可能性中。回望过去,希玛看到,这种悬而未决并非生活的缺席,而是生活的一种形式。他们等待的未来并不必然到来,他们共同度过的日子才有意义。
被打断的未来
疫情将主动选择的期待变成了不可挽回的失去。托马斯去世时,希玛留在父母身边;父母的病情让她觉得自己无法回纽约市。一位医生兼朋友乔尔告诉她发生的事,并提出可以将托马斯火化、保管他的骨灰。希玛打算一两周后回去,前往州北部,把骨灰撒在约翰溪——她和托马斯曾在那里度过周末。她的叙述没有说这个计划后来是否实现;留下来的,是她希望仍能实现的未来行动。
这场失去让两人原以为正在等待的事,与他们的生活已经给予他们的事之间的差别更加鲜明。他们曾把孩子和职业上的安稳看作真正生活理应开始的条件,但两者都无法使他们免受时间骤然断裂的影响。希玛领悟到的并不是他们的希望本身愚蠢,而是一个人可能用尽一生等待,却没有意识到等待期间已经包含着生活。他们围绕其安排期望的未来已不复可能,而关于饭食、骑行、登山和共同日常的记忆仍然留存。
失去之后的等待
在峡谷里,希玛谈起这段过去;她的当下则由疾病、丧亲之痛和日常事务所塑造。她在树下的桌边摘豌豆;希格注意到她双手不灵便,便看着她做,直到她请他别再看。她告诉过他,考虑到自己对发烧对器官造成影响的了解,她不认为自己能活过五十岁或五十五岁。然而她也说,奇怪的是,即使失去了一切,她在那里仍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快乐。这种对照没有抹去悲痛,也没有让当下变得安稳。它表明,她的幸福感不再取决于能否抵达自己曾经想象的未来。
因此,这个观念在她的故事中不断变化。疫情之前,等待意味着把孩子和安定生活推迟到托马斯完成学位、获得全职教职之后。在回忆中,它成了一个时期的名称,而那时的日常乐趣本身已经圆满。在峡谷里,希玛明白自己的时间或许有限,却无需保证日后会有回报,也能拥有幸福。她的反思将这些含义联系在一起——期盼中的未来可能失去,但人仍能重新认识那些曾被误认为只是准备阶段的日子,找回它们的价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