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命记》的兄终弟及婚姻律

《申命记》中要求男子娶亡兄遗孀的律法，是亨利八世质疑自己与阿拉贡的凯瑟琳婚姻时的核心经文依据。在小说中，这条律法的效力与围绕它的政治争端密不可分——国王寻求男性继承人，而这桩婚姻是否合法，则取决于人们如何解释经文、教皇特许以及彼此竞争的法律权威。

经文依据与争议解释

在与托马斯·沃尔西的谈话中，托马斯·克伦威尔指出，《申命记》建议男子娶亡兄之妻，并提到亨利正是这样做的。这段经文为这桩婚姻提供了一种可能的经文辩护，但亨利不喜欢这段文字。克伦威尔指出，《圣经》中另一条出自《利未记》的律法禁止娶兄弟之妻，并警告这对夫妇不会有子女。因此，两段经文并未给出简单而不言自明的裁决——它们表面上的矛盾引出了哪条律法应优先适用的问题。

沃尔西指出，这个问题此前已有定论。婚姻特许获准并由教皇加盖印玺颁发时，罗马的高级教士曾收取巨额费用审议过此事。因此，争议不仅关乎《圣经》说了什么，也关乎获授权的教会裁决是否已经确定了不同命令应如何适用。这条律法的政治用途，取决于能否重新开启这一既有定论。

婚姻与王位继承危机

亨利渴望有儿子继位，使这条律法变得迫切。沃尔西以一段漫长婚姻可能在没有男性继承人的情况下结束为背景，描述国王所处的困境；谈话也明确转向《圣经》中“子女”一词的含义——克伦威尔指出亨利有一个在世的女儿，沃尔西则回答说，经文通常以这个词指儿子。按国王的理解，仍在世的女儿并不能解决继承问题。

沃尔西回忆这对夫妇曾多次期待子女出生，也提及男婴夭折，并将这些丧失与玛丽公主的存活相对照。因此，这条律法并非抽象的解释问题。人们在怀孕与婴儿夭折造成的后果中援引它，也在王室试图把没有存活的儿子转化为质疑婚姻本身的理由时援引它。

从经文到王室诉讼

1527年5月，沃尔西在约克府设立秘密调查法庭，审查这桩婚姻的有效性。凯瑟琳既不必出庭，也不应知道此事，尽管这场诉讼的存在很快传遍欧洲。亨利奉命出庭，并出示准许他迎娶亡兄遗孀的特许文件。他照做了，并确信法庭会发现文件在某方面存在瑕疵。

沃尔西准备承认这桩婚姻存在疑问，却不能保证宗座特使法庭能够给出亨利想要的结果。他预计凯瑟琳会向罗马上诉。因此，这条律法引发的争议从经文之间的张力，转向教皇文书是否有效以及审查该文书的法庭拥有什么权威的问题；上诉的可能性使最初的调查无法为此事定论。

管辖权与政治后果

后来的争议揭示了解释婚姻律法所牵涉的更广泛利害关系。凯瑟琳坚持自己的案件应由罗马审理，并拒绝接受为裁决此事而设立的国内法庭。相比之下，克伦威尔劝她暂时让步，并将国王的政策说成仍可商议。他们的交锋表明，争议不仅关乎《申命记》的含义，也关乎谁有权对这桩婚姻作出权威裁决。

小说将这场争议置于经文、教会权威与王权之间的冲突之中。在后来讨论帕多瓦的马西略提出的主张时，克伦威尔称君主对婚姻以及婚生与非婚生身份之别拥有世俗权威。在托马斯·莫尔叙述的另一场争论中，莫尔则划出相反的界限——他认为，议会可以行使世俗管辖权，却不能在王国疆域之外行使宗教管辖权。这些论点共同说明了《申命记》律法为何仍具有重大的政治影响——决定它如何适用，也意味着决定哪个机构有权作出裁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