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当缺乏惊奇感
玛雅“亚当缺乏惊奇感”指人们未能对活着这一事实以及世界的存在感到惊异。这一想法逐渐成形——叙述者独自在一间椰林中的小屋里,听见一对说西班牙语的情侣谈论创造。他们的交谈令他心绪不宁,因为那似乎回应了他刚刚思索过的问题,却没有解答这些思索引出的疑问。
发现的场景
叙述者一直在翻看自己在新西兰奥克兰与负责自然保护地的人士会面后所做的笔记。在小屋周围的静谧中,他听见几声沉闷的撞击声,认出那是椰子从棕榈树上落下的声音。第三颗椰子落地后,一男一女沿着一条穿过树林、通往海边和道路的窄径走过。男人搂着女人的肩膀;她穿着罂粟红色连衣裙,他则穿着黑色亚麻西装。
叙述者注视着他们,仿佛身居高位,并把自己比作在乐园中巡视、察看造物的上帝。然而,这是堕落之后的世界——这对情侣相拥在一起,而且穿着衣服。这个滑稽、近乎戏剧化的比拟,为场景的核心反转作了铺垫。起初,叙述者以为自己是在观察一对路过的男女,但他们的话很快让他觉得自己也正在被观察。
亚当与缺失的惊异
男人停下脚步,指向花园和大海,说道,根据故事所述,造物主用泥土塑造人、向他的鼻孔吹入生命气息之后,便退到一旁。他认为,值得惊叹的不只是创造这一行为,还有亚当缺乏惊奇感。圣经中的第一个人由此成为一种寻常人类反应的象征——存在作为一个宏大的事实降临,人们却没有以足够的惊异之情回应。
女人的回答进一步凸显了这一概念。她说,创造一个完整的世界固然是了不起的壮举,但一个能够自我创造的世界会更加令人惊叹。她还颠倒了视角——与从虚无中创造自己、独自站立所带来的压倒性体验相比,被创造出来根本算不了什么。这种对比并没有确定自我创造是否可能。相反,它以接受存在与开创存在之间的差异,作为衡量此处所谈惊奇感的尺度。
创造问题悬而未决
这对情侣继续前行时,男人指出,这些可能性过于复杂,不能过早缩小讨论范围。他问道,如果造物主存在,那么造物主是谁?如果造物主不存在,那么世界又是什么?两种可能依然势均力敌——诉诸创造者,只是将问题转向创造者的身份;拒绝这种解释,则仍无法解释世界本身。
这种开放性对这一概念至关重要。交谈没有给出教义式结论,也没有将任何一种可能视为定论。它的力量来自同时保留这两个问题,因此,惊奇感所指向的不仅是一个假定的创造行为,也包括一个尚未得到解释的现实——世界或许并无外在的创造者。
作为倾听者的叙述者
男人谈到亚当缺乏惊奇感时,叙述者感到一阵寒意。他一直在思索自己的处境,包括自己没有孩子,以及觉得自己是绵延漫长的祖系末端、孤身一人的感受;因此,这对情侣的话似乎触及了他不曾向他们透露的思绪。他怀疑男人是否以某种方式读懂了他的心思,但场景并未解释这种感觉从何而来。
他无法判断自己目睹的是一场排练好的晨间仪式,还是偶然听到一段更长谈话的片段。他也认不出这两个人,只在心里把他们视作可能的先知。他没有试图解开这次相遇之谜,而是拿出自己的小日记,试着记下听到的内容。写作这一行为将这场交谈保存为一份不完整的记录——叙述者既不了解其完整背景,也不确定说话者的身份;他所拥有的,只是一系列问题,而这些问题再次让熟悉的存在事实变得陌生。
意义
“亚当缺乏惊奇感”将圣经中第一个人的形象转化为对感知的思考。问题不仅在于世界如何开始,也在于身处其中的生命如何体验存在这一事实,而不把它化为日常生活中理所当然的背景。这对情侣的交谈不断转换立场——从造物主转向亚当,从被创造的世界转向自我创造的世界,又从造物主是否存在的问题转向造物主缺席时世界是什么的问题。
场景的形式也强化了这种不确定性。叙述者在小屋里偶然听到这段对话,凭记忆将其记录下来,而不是从权威来源获得完整叙述。因此,这些哲学观点以无意听来的话语呈现,嵌在一个细小而具体的片段中——椰子坠落、树荫下的小径,以及两道朝海边消失的身影。宏大问题与平凡情境之间的落差,使这一想法锋芒毕露——人们理应惊叹,但世界和这场交谈都没有给出最终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