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施法的老妇人

白雪皇后

会施法的老妇人是一位年长的女子,能够施展魔法。她曾把格尔达留在一座花园里,希望格尔达能陪伴自己一段时间。她的居所温暖、美丽,仿佛置身于四季之外;但这份舒适有赖于格尔达忘记凯,以及那些使她想起家乡的玫瑰。一朵无意间恢复了这种联系的玫瑰,使格尔达意识到自己耽搁了,于是她逃进秋日的天地间。

身份与初次相遇

会施法的老妇人初次出现时,身处一座樱桃园旁边的一间小红屋中。小屋有红色和蓝色的窗户,屋顶覆着茅草。两名木制士兵站在屋外,举枪致敬;格尔达的小船从旁漂过时,她向他们呼喊,随后才意识到他们并非活人。老妇人拄着拐杖走出来,走进水中,用拐杖钩住小船,将格尔达安全地拉上岸。因此,她的第一个举动是出于实际需要的善意——她救下了一个独自乘着湍急水流而来的孩子。

格尔达上岸后,老妇人问她是谁,又是如何来到这里的。格尔达向她讲述自己的旅程,并问她是否见过凯。老妇人说凯没有从这里经过,不过也许会来,还劝格尔达不要悲伤。她拿出樱桃给格尔达吃,又把鲜花称作讲故事的人,说它们的美胜过绘本中的图画。她的款待确是真诚的,但也由此开始把格尔达从寻找凯一事上引开。

叙事将会施法的老妇人与单纯邪恶的女巫区别开来。她会施法,但通常只是为了自娱而稍稍施展一下。然而,她对待格尔达时,却将这份嬉戏般的力量转向占有——她想让孩子留在自己身边。这个人物的矛盾,在于她温柔的欢迎与她蓄意施展魔法、试图让这份欢迎永久持续之间的落差。

美丽的避难所及其隐秘代价

屋内,高处红色、蓝色和黄色的窗玻璃透进缤纷的日光。桌上摆着樱桃,会施法的老妇人让格尔达想吃多少就吃多少。格尔达吃着樱桃时,老妇人用一把金梳子梳理她亚麻色的长卷发,直到头发垂落在她圆润红润的脸庞两侧。老妇人告诉格尔达,自己一直盼望有个亲爱的小姑娘,她们会一起幸福地生活。梳头是亲昵温柔的家常举动,但与此同时,格尔达对凯的记忆也渐渐淡去;她把凯看作自己的异姓兄弟。

老妇人知道,玫瑰可能会让格尔达想起家乡和凯。因此,她走进花园,把拐杖伸向玫瑰树。玫瑰树沉入黑暗的泥土中,原先生长的地方没有留下任何明显痕迹。这并非只是造出一处美丽的地方——她还特意除去了那些可能使格尔达恢复记忆、重拾目标的花朵。随后,会施法的老妇人带她走进一座花园,那里四季的花朵同时盛开,颜色比任何绘本中的花都更加美丽。

格尔达喜欢这座花园,在花丛间玩耍直到日落。她睡在一张雅致的床上,枕头是红丝绸制成的,上面绣着彩色紫罗兰。此后的许多天里,她都在不间断的阳光下玩耍。她认得园中的花,却隐约觉得少了一种,偏偏说不出那是什么。花园的丰盛因此掩盖了一处缺失——永不凋谢的花朵让格尔达安逸,却藏起了那朵能够使她重新连结过往生活的玫瑰。

玫瑰与记忆的复苏

一桩小小的疏忽揭示了那朵缺失的花。会施法的老妇人把花园里的玫瑰树都除去了,却忘了自己帽子上画着一朵玫瑰。格尔达注意到它后,明白了什么被排除在外,便在花圃间寻找起来。她没有找到玫瑰,便坐下来哭泣。泪水落在一株被埋玫瑰树原先生长的地方,温热的水分使它重新发芽,并像从前一样开花。

格尔达拥抱并亲吻玫瑰。玫瑰的出现使她想起家乡的玫瑰,也使她想起凯。这一幕通过一连串具体的认知逆转了老妇人的魔法——彩绘的花揭示了缺失,泪水浸润埋藏的植株,活生生的玫瑰则唤回记忆。格尔达问玫瑰凯是否死了。玫瑰回答说他没有死;它们曾在死人长眠的地下,却没有在那里找到他。这个回答并未指出凯的所在,却给了格尔达继续寻找的理由,使她不再把花园当作自己的整个世界。

逃离与叙事作用

格尔达意识到,自己为了寻找凯而出发,却被留在这里耽搁了。花朵开始讲故事时,水仙花讲述了一个小房间里的跳舞女孩——她用茶壶里的水洗衣服,还欣赏自己的倒影。格尔达认为这个故事与自己的寻找无关,便跑向花园的门。门闩扣着,但她用力推压生锈的门闩,直到它松开。门猛然打开,她赤着脚跑进更广阔的天地。

她回头看了三次,却没有看到任何人在追赶自己。她一直跑到再也跑不动,才在一块大石头上歇息;这时她发现,封闭的花园遮蔽了多少时光——夏天已经结束,秋天也已过了大半。她的双脚受伤疼痛,柳树叶子已经泛黄,眼前的世界显得寒冷而荒凉。这种对比使会施法的老妇人所提供的避难所的代价显露出来。永不凋谢的花朵以悬置格尔达对时间流逝的感知为代价,带给她安逸;走到外面,她却必须面对已经逝去的季节,以及前方仍然艰难的旅程。

会施法的老妇人既是救助者,也是阻碍者。她没有伤害格尔达的身体,她的花园也确实带来快乐;然而,她试图削弱孩子对凯的依恋、除去使格尔达想起家乡的事物,以此留住一个陪伴自己的人。她的计划失败,关键在于她遗漏了一样东西——一朵彩绘玫瑰逃过了她抹去其他玫瑰的举动。格尔达的逃离并未结束寻找,却恢复了这场寻找的根本目标,把她重新送回变幻不息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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