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尔达

格尔达最显著的行动，是在别人认定凯已经失踪时仍继续寻找他——她的旅程将童年情谊化为一股力量，使她得以抵达雪后女王冰封的堡垒。故事开始时，她和凯是两个贫穷的孩子，亲密得宛如手足；但她的寻找之旅带她独自离开熟悉的小镇。到了决定性的时刻，她不是凭借武器或超自然力量的馈赠找到凯，而是凭着认出他、拥抱他，以及融化他心中冰块并冲走嵌在那里的玻璃碎片的泪水，触及了他。

身份与早年生活

格尔达和凯并非亲兄妹，尽管他们彼此相爱，几乎就像亲兄妹一样。他们的家人住在彼此相对的相邻阁楼里，窗户隔着屋顶间的空隙相望。架在水管上的木箱构成了一座共用的花园——香草生长在玫瑰丛旁，玫瑰枝条则围绕着窗户。夏天，孩子们可以跳过空隙，从一户人家到另一户人家；冬天，他们就必须走下长长的楼梯，穿过积雪到外面去。

这番小小的家庭景象，确立了格尔达后来试图重新找回的亲密关系。霜冻覆盖窗户时，孩子们会把铜便士放在炉子上烤热，再贴到窗玻璃上，烫出一个个小圆洞，好让他们看见彼此。他们隔着各自的窗户相望，这一景象预示了后来将他们分开的距离，也体现了他们总能设法跨越距离、保持联系的习惯。格尔达对凯的依恋并非在危险来临时突然产生，而是属于两人童年日常而反复的亲密相处。

寻找开始

凯失踪后，格尔达不肯接受他已经死去的说法。她听麻雀说过这个消息，甚至开始怀疑自己，但还是选择采取行动。一天清晨，祖母还在熟睡时，格尔达穿上凯从未见过的红鞋，独自穿过镇门来到河边。她愿意用红鞋换回凯，放弃自己最心爱的东西，希望河流能把他带回来。

河水把红鞋送回岸边。格尔达认为这是因为自己扔得不够远，于是爬进一艘没有系牢的船，又从更远处把鞋扔了出去。她这一举动使船漂离岸边；红鞋跟在后面，却始终够不着。她害怕得哭了起来，只能穿着袜子坐着，麻雀则飞到岸边，唱歌安慰她。意外地与陆地分离，成了她旅程的开端。船驶过绿意盎然的河岸和吃草的牲畜，最后来到一座樱桃园，园中有一幢小红屋。格尔达一直怀抱希望，想象河流也许会把她带到凯身边。她朝屋外的木头士兵呼喊，随后却发现他们无法回答。

考验与力量之源

格尔达经过会施法的老妇人的花园，表明看似安逸的庇护之所也可能耽搁她的目标。花园里的鲜花四季盛开，水仙花讲述了一名沉迷于自身形象的舞女。格尔达认为花儿讲的事与寻找无关，于是用力推开生锈的门闩，赤着脚跑进更广阔的世界。离开之后，她才意识到夏天已经过去，秋意已深。花园里一成不变的季节掩盖了时间的流逝；到了外面，黄色的柳叶、落下的露珠和飘落的树叶，显出了她耽搁的代价。她受伤的双脚和周围凄凉的景象，并没有让她放弃寻找。

在芬兰，芬兰妇人拒绝给予格尔达额外的力量。她转而指出格尔达已经拥有的东西——她内心的纯洁与天真，正是这些品质帮助她赤着脚走过世间，也使人与动物愿意为她效力。妇人说，只有格尔达能够找到雪后女王，并从凯身上取出玻璃碎片。她让驯鹿带格尔达继续前行，驯鹿将她送到一片长满红莓的灌木旁，那里离雪后女王花园的起点还有两英里。格尔达忘了带靴子和手套，但驯鹿不能停留；把她放下后，驯鹿亲吻她、流下眼泪，然后跑回去了。

从那里开始，格尔达独自面对雪后的活雪花卫兵。城堡周围狂风怒号，但当她祈祷时，风便沉落下来，仿佛睡着了一般，让她得以走进大厅。因此，故事呈现的力量并非肉体力量的增强，而是坚持、信仰与爱的能力。芬兰妇人的解释赋予了这些品质实际作用——它们带着格尔达前行，抵达没有任何帮手能替她完成任务的地方。

凯与营救

格尔达到达时，雪后女王刚把凯独自留在巨大的大厅里。她曾许诺让凯掌控自己和整个世界，还会给他一双新溜冰鞋，只要他能按要求摆好冰块；但他没有成功。格尔达立刻认出了他，跑向他，伸手搂住他的脖子，紧紧抱着他。起初凯依旧僵硬而冰冷。接着，格尔达滚烫的泪水滴落在他的胸口，渗进他的心里，融化了那团冰块，也冲走了嵌在那里的玻璃碎片。

这次营救以标志着他们早年生活的身体亲近，扭转了故事核心的疏离。童年时，他们透过冻住的窗玻璃上融出的洞彼此相望；在雪后女王的大厅里，格尔达的泪水融化了凯内心的冰。她的成功并非源于芬兰妇人赋予她更强大的力量，而是因为她带着自己原有的力量一路走到了凯身边。这个场景将深情展现为一种积极的救助方式——当凯仍然无法回应时，格尔达的辨认与拥抱触及了他。

归家与叙事意义

返程之后，格尔达和凯把发生的一切告诉了小强盗女孩。她牵起两人的手，答应若经过他们的城镇就去看望他们，然后骑马离开。格尔达和凯手牵着手继续回家；随着他们前行，春天愈发明媚，绿意萌发，鲜花盛开。他们认出了自己的城镇和教堂尖塔，听见钟声，找到了祖母的家门。

房间仍旧和从前一样——老钟依然滴答作响，玫瑰仍在屋顶上盛开，并探头望进窗户，小椅子也还摆在那里。然而，格尔达和凯离家的这些日子里，已经长成了女人和男人。他们坐在童年时的小椅子上，手牵着手，雪后女王冰冷的宫殿则像一场痛苦的梦一样从记忆中淡去。祖母读出圣经中关于要变得像小孩子才能进入上帝之国的话，两人也明白了那首古老歌谣的含义。因此，他们的归来让成熟与重获的童年并存，而不是抹去其中任何一方——孩子们长大后归来，重逢却让他们恢复了早年共同生活时的温柔与信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