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找伟大而秘密的知识

寻找伟大而秘密的知识，是皮拉内西与他者长期共同进行的一项调查——他们试图揭开一种隐藏力量的来源；他者相信，这种力量存在于外界某处。决定性的转折发生在皮拉内西退出这项计划之时。一次月光下与房屋的相遇，使他摒弃了房屋的价值取决于能否解开谜题这一想法；与此同时，他者仍执意要把这场探索变成一场仪式和一项研究计划。

探索及其承诺的力量

他者的设想宏大，却并不确定。他相信，伟大而秘密的知识隐藏在外界某处，找到它便能赋予他们巨大的力量。他并不确切知道这种知识究竟是什么；它的种种承诺，是由不同的可能性拼凑而成的。其中包括战胜死亡、获得永生，以心灵感应得知他人的想法，熄灭并重新点燃太阳与星辰，以及扭曲较低等的智力，使其屈从于自己的意志，从而支配它们。因此，这场探索并没有一个确定不移、可供检验的目标。它的驱动力来自人们为其设想的力量之宏大。

皮拉内西与他者共同追寻这种知识，每逢星期二和星期五会面讨论研究进展。他们的会面定期举行，却受到严格限制——他者精心安排自己的时间，绝不让一次会面超过一小时。这种安排使调查表面上具有严谨合作的形式，尽管其目标仍纯属猜想。他者掌握节奏并提出宏大目标；皮拉内西参与研究，同时生活在一个其价值终将以另一种方式为他所理解的世界中。

从调查到仪式

这场探索并不限于讨论。在第二西南大厅里，他者告诉皮拉内西，当天他要进行仪式，皮拉内西或许不愿待在附近。这个仪式旨在将伟大而秘密的知识从囚禁它的外界中释放出来，并把它转交给两人。他们此前已经举行过四次仪式，每次的版本都略有不同。他者又做了进一步修改，想听听这些改动在现场听起来如何；在他看来，房屋是检验实验程序的场所。

从探究转向仪式，使这场探索潜藏的张力更加鲜明。知识依旧没有明确界定，但他者的举动仿佛它是一个遭囚禁的实体，可以通过修改后的仪式将其释放。他的说法把科学调整与魔法仪式结合起来——他们改动不同版本，在现场评估其效果，并以预期的回报为进一步冒险辩护。因此，尽管探索的对象依然晦暗不明，其方法却变得愈加具体。

皮拉内西的顿悟

皮拉内西在观察夜空后踏上归途，在此过程中逐渐退出这场探索。他意识到，自己已不再像这场探索所要求的那样相信这种知识。他并没有断定它不可能存在；他承认它或许存在，也或许不存在。决定性的变化在于，这两种可能对他而言都已无关紧要，他也不再打算花时间寻找它。

他将这种变化描述为一次顿悟——在他得以追溯引领自己得出这一结论的推理之前，真相便已显现。当他试图回想那些思路时，注意力又回到月光下的第一百九十二西厅。他忆起那里美丽而宁静的景象，以及雕像虔敬的面容；它们朝向月亮，或仿佛朝向月亮。那一景象并未为探索提供新的线索，而是改变了评判探索本身的标准。

皮拉内西看出，这场探索促使他们把房屋当成有待破解的谜题，或有待诠释的文本。按照这种模式，一旦发现这种知识，房屋的价值便会被抽取殆尽，留下的只不过是布景。月光下的厅堂使这一含意显得荒谬——房屋不仅仅是通往某种结果的手段。皮拉内西得出的结论是，房屋之所以有价值，只因为它就是房屋；它本身便已足够。这场探索教会他为了追寻承诺中的奖赏而忽视眼前之地；他的顿悟则让他重新认识到，这个地方本身才是重点。

两位研究者分道扬镳

两人目标的分歧，在他者决定前往那间房间并在那里举行仪式时变得明朗。那间房间位于迷宫深处，远超他以往到过的地方；他承认此行有风险，却认为这些风险相较于他眼中可能极其巨大的回报，尚可承受。他请皮拉内西回到房间，确认一年中不同时节能够看到哪些星座，把天文观测纳入计划的下一阶段。

皮拉内西回答说，这场探索必须停止，两人应当另行确立一项新的科学研究计划。他试图用两人共同工作的语言来表达自己的顿悟，但他者正忙着记录发光装置上的笔记，起初并未留意。皮拉内西只得进一步说明，他说的是放弃寻找这种知识，以及房屋向他揭示的事物。这个打断意味深长——一位研究者试图重新界定这项探究的价值时，另一位仍在记录信息，以便继续推进它。

因此，对皮拉内西而言，这场探索作为一项承诺已经结束，但他并未就这种知识是否存在作出定论。他者的仪式计划和进一步观测的要求，仍与皮拉内西的认识相抵触——房屋不能被简化为通往力量的途径。他们共同进行的调查使两人的目标分道扬镳——对他者而言，房屋是通往所寻求知识的一处所在；对皮拉内西而言，用心体察房屋之后，承诺中的奖赏便变得无足轻重。这种对照赋予这场探索更深远的意义——一场追求支配力量的探索，转而成为对一个世界是否必须被破解才能具有价值的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