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iranesi探索第一前厅并发现Laurence的字条
皮拉内西皮拉内西探索第一前厅,并在房屋地图标注的空间开始显露出一条通往其外的路线之际,发现了劳伦斯的字条。这次造访将他对大厅的细致了解、陌生环境留下的身体感受,以及一件最终证明是讯息的普通垃圾汇集在一起。皮拉内西没有把纸片留下,作为私藏的线索,而是写下给劳伦斯的路线指引,并将纸片留在另一个人可能发现的地方。
皮拉内西曾忽略的起点
第一前厅在皮拉内西的编号体系中有着特殊地位——多年前制定编号时,他选定这座前厅作为计算其他所有大厅的起点。如今,这个选择令他觉得两者之间必然有着紧密联系,因为他认为自己若非与它有所关联,就不会选中这里。然而,他已不记得那种关联是什么了。他短暂思索他者所说的自己正在遗忘事物是否属实,最后还是努力把这个念头抛开。因此,这次造访始于他记忆中的一处空缺;随后,前来者留下的实物证据又使他的理解出现了另一种空缺。
这座前厅比大多数大厅都更宽敞、也更阴暗,八尊米诺陶雕像占据着主导地位,每尊约有九米高。它们庞大的身躯使地面变暗;它们的角伸入空荡的空气,神情则庄严而难以捉摸。这样的布局令空间显得威严,却并未使它完全封闭。在东南角,两尊米诺陶之间落着阴影,乍看之下,仿佛有一条走廊通向可见大厅之外。
阴影中的门槛
这个角落留有一些身体感受到的线索,皮拉内西以前也注意过,却通常立刻忘记——这里比附近的大厅冷上好几度,一股穿堂风带来雨水、金属和汽油的气味。这一次,他专注于气味,沿南墙追随穿堂风走向那两尊米诺陶。在它们之间,他几乎能看见一条通道延伸向远处一片朦胧的亮光。里面似乎还有其他光线闪烁;一阵震动和急促的声响传到他耳中,像潮汐发出的声音,却没有那么规律。这种印象转瞬即逝,但其中的细节使这个角落看起来不像单纯的视觉错觉,反倒像一处可以感知另一种环境的边界。
脚步声和说话声骤然加深了这种印象。皮拉内西听见一个人抱怨自己受雇要做的事,随后又听见一道更加阴郁的声音,评论人们多么不知羞耻。他像被刺了一下似的退缩。等他谨慎地再次看去,阴影显得平平无奇;灯光和声音都消失了,只有寒冷的穿堂风和气味依然存在。这一幕没有为他的所见提供确定的解释。相反,转瞬即逝的声音与移动景象,和空气、气味寻常而持久的存在形成对照,使这个角落充满可能性,却没有证实其外究竟是什么。
垃圾、记忆与讯息
四个旧薯片袋接连被风吹过地面,再次引起他熟悉的烦恼。皮拉内西以前曾收集并焚烧薯片袋、鱼条包装纸和香肠卷包装纸,以免它们损害房屋的美。他不知道是谁吃了这些食物,只希望那个不知名的人能更整洁一些。他还曾在大理石楼梯的弧形结构下发现一个又脏又臭的睡袋,洗干净后留着自用。这些被丢弃的物品表明,在由雕像和大厅构成的宏伟世界中,曾有人的存在留下了寻常的痕迹。
他追赶那些包装袋。第四个根本不是食品包装,而是一张揉皱的纸。把纸抚平后,他发现上面写着一项请求,收信人被要求为某人指路,带他找到一尊雕像——一只年长的狐狸正在教年幼的松鼠和其他动物。写信人称这件事很容易,并在旁边留出空白让收信人作答;收信人的午餐旁还放着一支圆珠笔。附言提醒那个人记得服用复合维生素。这张字条上实用得近乎家常的指示,与前厅的规模以及角落里那令人难以捉摸的一瞥形成鲜明对比。留白也表明,所求的路线指引尚未写下。
皮拉内西回复劳伦斯
皮拉内西将这张纸理解为有两位昔日居住者的证据——一个名叫劳伦斯的人写下了字条,而另一个人收到了字条,劳伦斯还替他准备了午餐和复合维生素。他猜想其中一人会不会是第十六人,随后又否定了这种可能,因为他者说过,第十六人不知道通往房屋的路。相比之下,劳伦斯和收信人似乎以前就熟悉这些大厅。皮拉内西也考虑了另一种可能——他们曾属于远方的大厅。由于劳伦斯可能仍然活着,并在等待这些信息,皮拉内西认为拿走纸片是不对的。
他用自己的笔填上空白,写给劳伦斯,准确地指出通往第四西厅那尊雕像的路线。指引从穿过西侧的门开始,接着说明要走右手边的第三扇门,进入第一西北大厅。从那里,劳伦斯应沿着南侧,也就是左手边的墙前进,再走第三扇门,进入一条通往第四西厅的走廊;雕像位于该厅的西北角。皮拉内西还补充说,那是他最喜欢的雕像之一。他不只是辨认出写信人,还提供了对方所求的有用知识,让一则尚未得到回复的讯息变成跨越时空与距离的交流。
皮拉内西希望自己能留下这张纸,因为它证明曾有一些人存在,只是他们的身份和处境仍不明朗。尽管如此,他还是把纸片放在最靠近东南角的那尊米诺陶脚下,再用一颗小卵石压住。这个举动把回复放在他感知到可能存在通道的同一道门槛旁,但字条本身并不能证明劳伦斯会回来或收到它。最终,这成为一次谦卑的信任之举——皮拉内西保留了建立联系的可能,却不知道谁会找到他的回复。
路线、关怀与房屋
这一段经历属于一种更广泛的模式——路线知识既有实用价值,也能联结人与人。在别处,皮拉内西解释说,要到达第一百九十二西厅,必须穿过第七十八前厅;潮汐会把从下层大厅冲来的尖锐碎片撒落在那里。他没有鞋子,碎裂的大理石可能割伤他并造成感染,因此这趟旅程不仅可行,也会十分艰难。与此相反,在这里,他的路线指引能让另一个人安全、高效地找到一尊心爱的雕像。同样细致的知识既帮助他避开危险,也成为他赠予一位不在场之人的礼物。
这次交流也预示了标记与书面路线指引在房屋中的重要性。后来,皮拉内西循着第十六人从第六西北大厅返回第一前厅的路线,跟随那些画在低于自己视线位置的黄色粉笔标记。第十六人在每道门口都把指引重新写在门框下方,这样潮汐或意外若毁掉一处标记,也不会把其他标记一并抹去。皮拉内西给劳伦斯的回复则没有那么周密——那只是一张用卵石压住的纸。然而,这两个举动都将导航视作应当让他人读懂的知识。因此,第一前厅同时是皮拉内西地图的起点、可能的通道所在,也是书写痕迹让孤独的世界短暂具有社交意味的地方。
皮拉内西离开房屋的那段经历结束时,再次来到这个角落。他带着自己的日记和最喜欢的笔,与莎拉·拉斐尔一同走向那两尊米诺陶。它们的阴影闪烁起来,仿佛显出一条走廊或巷道,墙壁昏暗,灯光以流动的色彩闪现,而他无法解读那些色彩。他回头望向房屋;拉斐尔牵起他的手,两人一同走进走廊。后来这次离开,使早先的造访产生了醒目的回响——第一前厅中那道阴影里的空隙,并非孤立的奇景,而是故事中反复出现的一道门槛。皮拉内西的造访并未解释这条通道,却记录了细致的观察、记住的路线,以及对他人所需的关注如何为他接近它作好准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