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特利以仪式将马修带入迷宫世界
皮拉内西凯特利的仪式将马修·罗斯·索伦森从现代伦敦的一间起居室带入迷宫,使一场所谓的通往异世界的实验成为秘密绑架的手段。关键转折不只是仪式奏效——马修抵达时,凯特利已经怡然自得地等在那里,带着微笑把他当作一次成功的实验对象,并承认自己想要的是一名年轻、健康的男子。
仪式背后的理论
凯特利的行动源自他继承自劳伦斯·阿恩-赛尔斯的理论。阿恩-赛尔斯认为,古人与世界的对话曾经真实存在——世界能够回应并屈从,而这种对话终止后,人类曾经拥有的力量也随之消失。在他的第一本书中,他将那些力量视为永远失去了;而在第二本书中,经过仪式魔法实验后,他提出,人们或许可以通过与曾拥有那些力量之人的身体建立联系,重新获得其中一部分。真正的人类遗骸,或身体的一部分,能提供最强的联系。
围绕曼彻斯特博物馆中一颗经过保存的头骨——马雷浦三世的头骨——这一理论早已发展成具体且富有争议的行动。阿恩-赛尔斯声称,占卜显示它是一位国王兼先知的头骨,而此人的知识能够推动他的研究。博物馆馆长拒绝借出头骨供他举行仪式、转移那些知识后,阿恩-赛尔斯便动员学生示威。这一事件确立了一种模式,与凯特利后来的行动有关——仪式并非空洞的象征行为,而是获取知识与力量的一种技术。
凯特利对阿恩-赛尔斯教诲的叙述,使这段历史变得更加复杂。阿恩-赛尔斯声称,只要调整心境,回到孩童般的前理性意识,他便能抵达迷宫世界。他说,学生通常无法做到这一点,所以他特意为他们设计了一种仪式,作为对他们能力较弱的迁就。因此,凯特利后来实施的仪式既承载着教师解释的权威,也揭示了其中固有的等级关系——阿恩-赛尔斯声称自己能够自发进入,而学生则必须遵循规定的程序。
从交谈到仪式表演
事情直接起因于一场关于阿恩-赛尔斯及其对学生影响的谈话。凯特利问马修是否真的想了解这种影响,马修表示同意。凯特利回答说,他们应该举行仪式,马修听出他打算立刻动手,不由吃了一惊。他问凯特利是否还记得仪式,凯特利说记得。马修的同意带着犹豫与好奇,并非在充分知晓随后危险的情况下接受。他甚至问是否需要用药,凯特利则回答说,马修已经喝下的咖啡应该足够了。
凯特利在一间采用现代极简欧式风格布置的起居室里安排仪式。他放下百叶窗,拿起一支蜡烛,插在一只底座为方形的老式黄铜烛台上;与房间当代风格的家具相比,这件物品格格不入。他腾出一块没有家具的区域,让马修站在那里,面朝通往走廊的门。这样的布置将普通的家庭室内变成预先准备好的仪式空间,门口和蜡烛则成为焦点。
他还拿起马修的邮差包,搭在自己的肩上。包里装着马修的日记本、索引和钢笔;凯特利告诉他,到了迷宫里会需要笔记本。这个举动听起来像是实际准备,甚至像是顺应马修的习惯,却也让人感觉这场转变早有预谋。事后写下这段经历的叙述者记录了自己因知道即将发生之事而感到恐惧,同时强调,当时他并没有任何不祥的预感。后来知情的自己与当时心怀戏谑的自己之间的差异,为这个场景带来了回顾式的悬念。
穿越
凯特利把蜡烛放在起居室门外的走廊地板上。橡木地板上有一块深色污渍,旁边有一块颜色较浅的方形印痕,恰好与烛台底座吻合。这一小片实物痕迹表明,这个地方已经被反复使用——即使马修起初把这件事当作揭穿凯特利谎言的机会,仪式也并非临时为他安排。凯特利让他专注于蜡烛,关掉灯,然后站在他身后稍偏一侧的位置。
在黑暗中,橘色的街灯透过百叶窗照入,凯特利用马修听不懂的语言吟诵。马修根据这种语言与威尔士语和康沃尔语的相似之处,猜测它属于布立吞语支;他听见凯特利几次念出阿德多马鲁斯这个名字。凯特利让他闭上眼睛。吟诵声继续响起,随后变成深沉、如野兽般的咆哮,仿佛从凯特利体内发出,声音越来越响,也越来越狂野。马修起初觉得这一幕颇为滑稽,满心怀疑,正盘算着要提出哪些问题才能揭穿骗局;然而,这场表演并非逐渐说服了他,而是直接冲垮了他原本计划赖以成立的种种假设。
转变来得突然。马修闭着眼睛,黑暗变得更加灰冷,空气也仿佛更冷、更潮湿。伦敦那熟悉的嗡鸣声已经消失。他听见波浪拍打墙壁,四周的空间仿佛广大而空旷。当他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被一座巨大大厅的墙壁环绕;米诺陶雕像高耸在他上方,犄角直指天空,面容庄严而难以捉摸。城市噪声消失、空气潮湿、波浪声起,以及宏伟的雕像,这些感官上的反差表明,仪式带来的是世界的改变,而非仅仅情绪的变化。
俘获与逆转
凯特利穿着衬衫,神态轻松自如。他微笑的样子,就像有人在看着一场出乎意料地顺利的实验。他告诉马修,很高兴见到他,并解释说自己想要的正是一名年轻、健康的男子。这番坦白重新赋予此前那些举动以意义——蜡烛、吟诵声、搭在马修肩上的包,以及那个被包装成满足马修好奇心的邀请,都服务于凯特利一直隐瞒的目的。
马修迫切地要求凯特利把他送回去。凯特利却大笑起来,场景就在他的笑声中结束。仪式表面上的成功,立刻颠倒了两人之间的关系。马修原本是怀疑一切的调查者,希望揭穿对方的不诚实;此刻他却成了迷宫中的实验对象,没有任何已知方法能够返回。
叙事意义
这一事件将书中关于仪式的相互竞争的说法,与地点的具体改变结合起来。此前,阿恩-赛尔斯关于前理性意识和进入迷宫的说法,始终只是理论,以及一位教师对学生为何失败的解释。凯特利付诸行动,使穿越本身成为马修无法否认的证据。然而,这个场景并未把成功进入描写成仁慈的启示——凯特利镇定自若的态度,以及他对年轻、健康的实验对象的偏好,暴露了仪式学术外衣之下的强迫意图。
叙述通过将马修后来感受到的恐惧与他先前毫无惧意的状态并置,进一步强化了这种逆转。当时,他以为自己有机会质问凯特利,还在心里嘲笑整件事显然荒诞;写下这段经历时,他却已经知道等待着自己的危险。因此,这场仪式带来了两个结果——它开启了一条通往迷宫的道路,也揭示了凯特利打算如何对待自己带去的人。从熟悉的家庭环境走入满是米诺陶雕像的大厅,也意味着从表面上的自愿转向确凿无疑的囚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