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拉内西带拉斐尔离开迷宫
皮拉内西皮拉内西与莎拉·拉斐尔一同离开,是他选择在外界与人相伴,而非独自留在自己所爱的房屋中的时刻。这个选择并未抹去他对厅堂、雕像和死者的眷恋——他先将死者送回各自的位置,向自己最爱的雕像告别,然后带着日记和个人珍藏离开。来到门槛处时,拉斐尔握住他的手,两人一同走进通道。
决定离开
在信天翁来到西南厅堂之年九月三十日的一篇日记中,皮拉内西回忆起自己曾相信,世界与房屋在实际意义上是同一回事。他想象房屋希望有一位居住者,能够见证它的美丽并承受它的恩泽。因此,任由房屋空置让他感到这不仅仅是更换住所,更是一种道德和情感上的代价——他无法忍受房屋里没有任何人居住的念头。
然而,留下就意味着孤身一人。拉斐尔答应会来探望他,但皮拉内西明白,她回到外界后,他会知道她身在别处。他先前对有人相伴的感觉,部分源于误解——他以为他者在房屋的另一个区域,实际上他者已回到自己的世界。这种对比十分重要。拉斐尔确实是他的朋友,而他者对他的感情则夹杂不一;仅仅答应探望,无法让继续独处等同于共同生活。因此,皮拉内西决定与拉斐尔同行。
向房屋告别
离开之前,他先照料死者。皮拉内西将他们全都送回指定的位置,完成了塑造他在房屋中的生活的责任。随后,他像过去无数次那样穿过房屋的厅堂,探望自己最爱的雕像。他以凝望的方式告别——每一张熟悉的面孔,都成了他或许最后一次见到的景象。一再道别,显出了离去的代价,却并未使房屋变成一个他已不再热爱的地方。
这份依恋是在多年的亲身探索中形成的。皮拉内西曾一路走到西边第九百六十厅、北边第八百九十厅和南边第七百六十八厅。他攀上上层大厅,在那里,云雾穿过厅堂,雕像显现于迷雾之中;他探索过淹没大厅,那里白色睡莲覆盖着黑暗的水面;他也见过东边废弃大厅中坍塌的天花板、地面和墙壁。他曾无数次从门口向前望去,看见厅堂和通道不断延伸至远方,没有迹象表明这个世界已走到尽头。因此,他并非为了逃离一个在自己看来已然终结的世界而离开。他决定跨越边界,离开一个看起来依旧广阔、仍在延续的世界。
为跨越做准备
十月一日,皮拉内西开始做实际和个人方面的准备。他取出一个小纸板箱,上面标着“水族馆”,还画着一只章鱼;那是凯特利医生送给他的鞋子原有的鞋盒。凯特利医生命令他躲避第十六人时,皮拉内西摘下头发上的饰物,将它们收在盒子里。如今,他想以最佳状态进入新世界,便花了两三个小时把饰物重新戴上——贝壳、珊瑚珠、珍珠、小鹅卵石,以及他发现或制作的有趣鱼骨。这个曾用来藏起他所佩戴饰物的盒子,如今装着他用来恢复自己所选择形象的饰物。
拉斐尔到来时,惊讶于他看起来如此赏心悦目。皮拉内西带上邮差包,里面装着所有日记和他最喜爱的钢笔,因此跨越边界并不意味着他必须抛下自己过往生活的记录。饰物和日记代表着不同形式的延续——一者将他在房屋中收集的美丽汇聚于自身,一者则在他前往别处时保存他的观察与记忆。
通道及其意义
皮拉内西和拉斐尔走向房屋东南角的两尊米诺陶。它们之间的阴影微微闪烁,显出一条通道或小巷的轮廓;四周墙壁昏暗,远处有灯光,其不断变换的颜色令皮拉内西无法理解。这条路线既没有被描述成一条熟悉的厅堂通道,也没有得到事先解释;它呈现出外界这个门槛,让人瞥见一隅,却仍未能理解。皮拉内西最后看了一眼永恒房屋,不禁打了个寒战。拉斐尔握住他的手,两人一同走进通道。
这一举动完成了他在日记中所作选择的实践。皮拉内西离开,并非因为房屋失去了美丽或对他的吸引力;他离开,是因为对房屋的爱无法消除他预想自己将在那里感受到的孤独,而拉斐尔的友谊则让他有机会与另一个人共同生活。因此,结尾将眷恋与离别并置——房屋依旧深受珍爱,告别确实发生,而跨越之旅并非独自开始,而是两人手牵着手一同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