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命名星座之年

皮拉内西

《我命名星座之年》是皮拉内西年表中一个有名称的时期,以他对房屋的勘察以及他与他者日益深厚的友谊为标志。这一年既是他日记体系中的时间计量单位,也是一个具有形成意义的年份——皮拉内西不断深入房屋,而一次发生在危险潮汐中的事件令他者对潮汐心生恐惧。

日期与日记次序

留存下来的日记记录将这一时期界定为从“我发现珊瑚厅堂之年”的第七个月第十日,到“我命名星座之年”的第四个月第九日。下一卷始于这一年的第四个月第十五日,止于“我清点并命名死者之年”的第九个月第三十日。这些彼此交叠的名称,是通过皮拉内西自己对各个时期的命名顺序来标记年份,而不是采用普通的日历日期。

这套体系通过赋予年份名称的事件和关注行为,使年份得以辨识。标题令人想起皮拉内西为星座命名的工作,而日记中的日期范围则将这项活动置于一段持续记录探索与日常生活的历程之中。

探索房屋

皮拉内西对世界的记述将探索描绘为一项没有尽头的事业——他决心在有生之年尽可能多地亲眼看看这个世界。他曾前往西边的第九百六十厅、北边的第八百九十厅,以及南边的第七百六十八厅。他还攀登至上层大厅,那里云雾流动,雕像从雾中显现;他也探索过淹没大厅,那里的黑暗水面上覆盖着白色睡莲。

东部区域形成了鲜明的对照。在废弃大厅,天花板、地面,有时还有墙壁都已坍塌,只在昏暗中留下道道灰色光束。然而,即使身处那里,站在门口向前眺望,皮拉内西也看不到世界即将终结的迹象——大厅和通道仍不断延伸至远方。他的描述让房屋显得既有局部受损之处,整体又仿佛没有可见的边界。

几乎每一座大厅、前厅、楼梯和通道都布满雕像。与这般繁多的雕像形成对照的是,偶尔出现的空基座、壁龛、后殿,以及布满雕像的墙面上裸露的斑块;这些空缺本身也透着神秘。因此,这份记录呈现的探索不仅是发现新的空间,也是在其中细致观察缺失之物。

他者与潮汐

这一年,他者被危险的潮汐交汇卷走。一股强潮从北厅涌入第十前厅;片刻之后,另一股同样强劲的潮水从东厅涌入第十二前厅。海水灌入周围的大厅,在第八北厅中卷住他者,带着他穿过一道道门,将他撞向墙壁和雕像。他几度被水淹没,以为自己将会溺死,最终潮水把他冲到了第三西厅的铺石地面上,那里距离他起初所在之处有七座大厅之遥。

皮拉内西在那里找到他,并以实际行动照料他——他拿来一条毯子,以及用海藻和贻贝熬成的热汤。他者能够行走后,一言不发地离开了,皮拉内西不知道他去了哪里。这件事成为他们关系中长久留存的一段经历。即便皮拉内西向他保证没有危险,他者仍然害怕潮汐。

友谊与鞋子的问题

日记将他者送出的礼物记录为一份清单;皮拉内西列出清单,是为了记得心怀感激,并感谢房屋为他送来如此出色的朋友。在《我命名星座之年》,他者送给他一个睡袋和一个枕头。这份清单让实物成为关系逐渐发展的证明——他者提供了舒适之物,皮拉内西记得那是礼物;而皮拉内西则以感激之情和房屋的眷顾来理解这段友谊。

这种关照也与两人境遇的不平等形成对照。谈到前往第一百九十二西厅时,皮拉内西解释说,路线要经过第七十八前厅,那一带经常遭遇洪水。虽然当时那里是干的,潮汐仍会将下层大厅的碎屑冲散过来;破碎大理石的尖锐碎片可能割伤旅人的脚,而感染又是另一重危险。这条路可以通行,但必须小心行走,而且十分费力。

他者指出皮拉内西以前也曾经过那里,并未受伤,接着问他究竟有什么变化。皮拉内西红了脸,低头看着铺石地面,意识到他者整洁的西装和锃亮的鞋子,与自己破烂且被海水浸蚀的衣服形成鲜明对比。他解释说,变化在于自己以前有鞋,现在却没有鞋了。这番对话让旅途中抽象的危险有了切身的代价,也表明即使在两人的友谊中,他者相对优渥的处境仍使皮拉内西的匮乏显而易见。

延续至今的一年影响

这一年的经历在后来的事件中继续产生影响。他者对潮汐的恐惧,是他险些溺水留下的长久后果;那些礼物和照料行为,则支撑着皮拉内西将他视为朋友的理解。很久以后,皮拉内西循着第十六人留下的仔细书写的路线,从第六西北大厅前往第一前厅,用黄色粉笔在门口做标记,并记下第十六人比自己矮。这种后来使用路线和标记的做法,让人想起在房屋中行进所需的实用知识,尽管它属于年表中的另一阶段。

皮拉内西在房屋中的日子即将结束时,准备带着日记和最喜爱的钢笔离开。他将收集来装饰头发的贝壳、珊瑚珠、珍珠、鹅卵石和鱼骨放回原处,然后与拉斐尔一同走向东南角两尊米诺陶雕像之间那条闪闪发光的走廊。他最后望了一眼房屋,而拉斐尔握着他的手;这一刻标志着他即将离开这个自己探索多年的世界。以星座命名的那一年,属于他早年生活的形成阶段——探索、命名,以及一段其馈赠与危险至今仍意义深远的友谊。

相关故事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