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作为回归自然的循环
盲柳与睡女死亡回归自然,是隆在哈纳雷湾遭鲨鱼袭击身亡后提出的一种看待死亡的视角。警官坂田请幸将儿子的死理解为自然循环的一部分,而非人为原因或冲突造成的结果。这一观念将自然的力量与塑造人类暴力的愤怒和仇恨区分开来,而幸的哀痛则表明,这种视角距离即时的慰藉有多遥远。
坂田的劝说
隆死后,幸向警方寻求实际帮助——她需要找到隆曾经住宿和冲浪的地方,安排后续事宜,并联系位于檀香山的日本领事馆。离开警察局时,警官坂田向她作了一番私人劝说。他承认考艾岛的美景与突如其来的危险并存,并请她不要因为发生的事情而憎恨这座岛。
坂田将这番请求与自己的家族经历联系起来。他的哥哥于1944年在比利时服役期间阵亡,当时他所在的第442步兵团战斗队前去营救一支被纳粹包围的得克萨斯营。坂田回忆说,哥哥的死改变了他们的母亲;她深爱着哥哥。他并非一个未曾经历丧亲之痛的人,而是在这种痛苦的持久影响中长大的人。
自然与人类暴力
坂田区分了战争中的死亡与自然的运作。他说,人类在战争中死去,伴随着愤怒和仇恨,即使战争的缘由被称为高尚;相比之下,自然没有立场之分。他请幸把隆的死理解为他回归自然,与人类冲突的动机和对立分开。
这番劝说并未否认自然可能带来危险。幸向北行进时,沿途景色仍留有一场强风暴的痕迹——受损的树木、毁坏的房屋,甚至地貌改变的山峦,都显现出岛上天气的力量。在哈纳雷湾,她看着冲浪者一次又一次回到夺去儿子生命的海浪中。这个场景表明,自然不只是令人宽慰的比喻——它是一种活跃而难以预测的存在,既维系着一处地方的美,也使人们暴露于危险之中。
哀痛拒绝慰藉
幸将隆火化,把他的骨灰装在一只小铝瓮里,带到哈纳雷湾。她在海滩上坐了约一小时,看着冲浪者重复他们的动作,但她的心思无法停驻于任何一件事上。过去似乎已经消失,未来则远在天边;她所感受到的只有不断变化的当下。在这种悬而未决的状态中,她意识到自己最需要的是时间。
她后来寻找一名据说曾出现在两名年轻冲浪者面前的独腿日本冲浪者,这进一步显明了坂田的解释有其限度。离开哈纳雷镇的前一晚,幸哭了起来,不明白为什么别人似乎遇见过那名冲浪者,她却看不到儿子。她想起停尸房里的隆,渴望听到儿子给她一个答复。回归自然的观念可以为死亡提供一种理解框架,却不能给她渴望的个人解释或母子重逢。
接受,但没有答案
离开之前,幸得出结论——她必须接受这座岛本来的样子,不论岛上发生的事情看起来公平还是不公平,也不论她能否亲眼见到别人声称看见的事物。第二天早晨,她醒来时已恢复成一名健康的中年女性,把手提箱装进道奇车,离开哈纳雷湾。这次离开标志着她承受事情的能力有所改变,却不意味着哀痛消失,或她找到了隆死亡的理由。
因此,死亡回归自然这一观念仍然刻意保留着艰难之处。它将自然死亡与人类仇恨区分开来,却不因此美化丧失;它承认自然的力量,却不假装这种认识能够让死者复生。对幸而言,接受并非从确定或安慰开始,而是从认识到自己必须带着已发生的事情继续生活,并让时间流逝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