宾夕法尼亚州中西部大学
直男宾夕法尼亚州中西部大学是小说中学术与个人冲突的核心机构,其位于雷尔顿的校园为这些冲突提供了具体而不断变化的背景。对威廉·亨利·德弗罗二世而言,这里是他度过二十余年、建立事业并担任英语系主任的地方;这所大学也屡屡因教职员裁减传闻、预算不确定和紧张的校园关系,使学术稳定的观念受到动摇。新建筑与熟悉的日常并存于校园之中,机构焦虑也挥之不去,使大学成为一个进步看起来既像承诺、又像警示的场所。
机构环境与学术生活
英语系的就业前景受到一则前所未有的大清洗传闻影响,据说裁员可能波及已获终身教职的教师。在威胁明朗化的前几个月,猜测四处流传——系主任可能会被要求或命令指出哪些同事可以裁撤,据称资历深浅也不能提供保护。这些传闻尤其令系里惶惶不安,因为几乎人人都可能成为目标。不确定本身成了机构日常生活的一部分——人们在尚不清楚令人担忧的行动是否会发生之前,就已经开始讨论可能的名单。
大学处理新任英语系主任招聘的方式,更具体地显露出行政约束。九月,系里获准启动招聘;十月,却得知该职位没有经费。系里获准在十二月的一场会议上面试候选人,但一月又被禁止邀请任何人到校园。二月,行政人员以冻结招聘为由,未说明是否会批准例外。到了三月,几乎所有剩下的申请者不是已经接受其他工作,就是决定不参加他们认为管理不善的招聘。四月,院长要求系里将名单缩减至三人并排出顺序,尽管当时只剩三名候选人。这一拖延冗长的过程,使一项常规的学术任命成为系务规划日益脆弱的明证。
这种脆弱并不只限于英语系。雅各布·罗斯解释说,一个外部团队将连同东部校区和北部校区一起评估雷尔顿校区。这项同步评估有其行政目的——它将地理位置分散的校区呈现为同一所大学的组成部分。于是,团结一致的说法伴随着审查出现,但审查对各校区的项目和资源意味着什么,仍未可知。
预算焦虑与校园的未来
迪基·波普解释说,校监已向所有校区的行政主管下达全校范围的任务,这些传闻由此获得了制度层面的力量。每位主管都必须拟定一项计划,在整个课程体系范围内将人员和成本削减百分之二十。计划尚未确定会否实施,但拟定计划的要求却是实实在在的。迪基还警告说,根据立法行动,之后可能会出现削减百分之三十的情形。这些数字将模糊的忧虑转化为可能损失的规模,却没有说明谁或什么会承担代价。
校园里肉眼可见的新建工程投资,乍看之下似乎与裁员前景相矛盾。技术职业学院新楼的施工正在进行大型开挖,工程也使前往学生中心的路程变长。当地国会议员下包机时踩空扭伤脚踝,奠基仪式因此延期。仪式随后改期举行,此时地已经挖好,组织者只得寻找合适的摄影视角,拍下象征性的第一铲土,同时避开那巨大的坑洞。这一幕展现出大学面对公开展示时的不安——仪式旨在标志一个开端,然而它的核心动作早已被施工抢先完成。
有一段时间,这项工程似乎让人有理由怀疑裁员传闻。德弗罗认为,如果行政人员打算在同一年以财务困难为由解雇终身教职教授,就不大可能同时斥资数百万建造新设施。然而,挖掘现场并未解答这个问题。他也设想,未来的大楼可能不会在这座校园完工,而敞开的坑洞开始让人联想到一个不那么令人安心的未来。后来,他私下勾勒出一幅更明确的重组图景——重复的项目可能被取消,各校区的学术使命可能重新界定,而雷尔顿校区可能会以技术职业为发展重点。这是他逐渐形成的判断,并非得到证实的行政决定,却显示出人们多么容易将机构恐惧投射到建筑工程的表象之上。
建筑、日常与公共景观
校园的日常空间记录着学术文化的变化。现代语言大楼外门上贴着两则通知——一则宣布行政人员与教职员工之间将举行驴子篮球赛;另一则称,陆军预备军官训练团原定于周六上午进行的M-16步枪训练因弹药未到而取消。德弗罗将这两则通知与二十多年前他初到校园时的情景相比较;那时,这类公告似乎难以想象。如今,大学容许某些过去或许不可想象的自我嘲弄形式。在他的叙述中,这种变化意味着人们对机构尊严的敬意减弱,尽管校园仍不断将自己呈现为高等学府。
当一辆地方电视台转播车停在校园鸭池附近,为新技术职业综合楼举行揭幕仪式时,施工与仪式表演再次交汇。一名记者反复排练同一段尚未说完的开场白,音响技术员则监看录音音量。这种重复让现场看起来与其说是即兴报道,不如说是在制作一段可供播出的电视片段。记者终于把德弗罗介绍成无所不知的权威时,大学变成了布景,教职员工则成了公共表演的参与者。新综合楼的重要性不只在于它是一栋建筑,也在于校园围绕它安排仪式、媒体关注和对变化的期待。
大学里也有较为安静、较少戏剧性的学术工作场所。一门安排在周五下午、主题为说服的课程出席人数稀少,学期末尤其如此。德弗罗试图鼓励他认为最优秀的学生布莱尔自信发言,但她和其他学生似乎不愿争辩,也不愿冒着被嘲笑的风险。他看到一种分野——发言积极的学生见识不足,而深思熟虑的学生却保持沉默。课堂为机构环境增添了世代层面——说服能力可以作为一项技能来教,但学生的犹豫表明,要让理性论辩显得安全或值得参与,是多么困难。
冲突、抗议与机构形象
一只校园鹅被杀并被发现吊在树上之后,校园鸭池和附近的贵宾停车位成了抗议与新闻报道的现场。抗议者比以往更多,聚集起来高喊反对杀害鹅的口号;电视转播车也再次出现。德弗罗将这场示威与自己记忆中的越战时期反战示威相比,同时也意识到,这次抗议针对的是他,起因则是一只鹅的死亡。他回想自己年轻时举牌参加抗议的经历,这让他看待示威者的态度变得复杂——他记得自己曾在抗议活动中追求莉莉,至今仍记得她举着牌子时显得热烈、美丽、坚强而善良。于是,校园将公共道德抗议、私人记忆,以及抗议可能让其目标人物成为关注中心这一令人不自在的事实汇聚在一起。
这起事件也与德弗罗此前公开发出的威胁有关。电视采访者曾报道,他警告说,如果英语系拿不到预算,他就会每天杀一只鸭子。记者询问他是否知道鹅的死因。采访中有人短暂纠正了鸭与鹅的区别,但更广泛的公众联想仍然存在——他的预算策略已使他卷入校园争议,而这场争议如今又与一只真实动物的死亡联系起来。大学的媒体报道进一步放大了这种关联,把院系经费争端变成一则关于抗议、责任与校园声誉的新闻。
校园关系并不限于公开示威。英语系办公室被描述为一个学生可能会听见教授们彼此有多么厌恶的地方,而利奥是唯一被严格禁止在那里逗留的学生。雷切尔告诉德弗罗,利奥总是待在那里,让她感到不安。这一细节将院系对立放进日常工作场所,教职员工既要处理职业摩擦,也要应对一名学生令人不安的关注。另一处展现大学公共文化的场景中,琼·巴恩斯主编的校园杂志报道了针对托尼·科尼利亚的指控,相较于校园报纸的标准,其措辞更为克制。因此,大学社群通过彼此交叠的传闻、新闻报道、抗议与个人不安呈现出来,而非依循单一的官方说法。
职业、地方与叙事意义
对德弗罗和莉莉而言,雷尔顿曾是一个他们以为自己或许会离开的地方。他回想,二十年前,如果有人说他们会在宾夕法尼亚州中西部大学度过整个学术生涯,他们一定会一笑置之。若要成功转往别处任教,他们可能不得不放弃终身教职、职级、薪水,或其中若干项。即使德弗罗出版著作所得的预付款,也不足以让他们轻松选择生活成本更高的地方。因此,大学的局限既是制度性的,也是物质性的——职业发展未必能提供切实可行的离开途径。
校园的实体空间让这种张力显而易见。新建筑代表投资的承诺,挖掘现场却像一片空洞;现代语言大楼门上的通知,将变化中的机构氛围与持续进行的教学工作并置;校园鸭池则从访客停车场附近的地标,变成抗议者和电视摄制组的聚集地。这些地点并未化解大学的冲突,却为冲突提供了反复出现的场所和可辨认的形态。
后来某个时候,德弗罗描述自己在一个晴朗的日子坐在院长办公室外,意识到人生的一个阶段已经走到尽头。他将这一认识与此前某个冬天对因果后果失去信心的经历联系起来——他开始觉得自己既不会遭遇灾难,也不会体验狂喜,仿佛人生只剩下缓慢的转变。大学仍是他面对这一人生省思的场所;在这里,终身教职和日常惯例看似庇护,有时却也像禁锢。大学的意义正在于同时承载这些相互矛盾的内涵——一个维系着长久忠诚的工作场所,一个能够威胁这些忠诚的体制,以及一座无论如何也无法完全掩饰底层不确定性的校园,其公共象征亦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