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语言楼

直男

现代语言楼不仅是威廉·亨利·德弗罗二世的工作场所——楼内的办公室和隐秘通道,将他担任英语系主任期间承受的生活压力具体呈现出来。在楼内,例行电话和校园事务逐渐演变成系里的危机;投票结束后,德弗罗躲到自己办公室上方,沿后楼梯逃走,来到停车场并遇见拉塞尔。楼里普通的机构空间由此变成了监视、藏匿和逃离之地。

场景与内部布局

现代语言楼是宾夕法尼亚州中西部大学的一部分,设有英语系办公室和会议室。楼内布局为德弗罗提供了几条日常行动路线——他上课途中会经过办公室,乘电梯下到地下娱乐室,之后又走后楼梯,避开系里的主要通道。楼内布局本来只具实用功能,但危机发生时,它也决定了谁能看见谁,以及谁能在不被发现的情况下脱身。

地下室提供了一处格外僻静的打电话地点。远端墙边排列着一排汽水和果汁售卖机,旁边是一座带折叠门的老式电话亭。德弗罗走进电话亭,用电话卡给莉莉打电话。狭窄而令人不快的环境,与这场谈话的亲密感形成对照——在机构大楼的地下室里,他听见了与自己共度一生之人的声音,也意识到自己有多么想念她。因此,现代语言楼容纳了一个私人时刻,却仍让人感到这里是工作场所,因为他几分钟后就要上课。

办公室、留言与校园事务

英语系办公室是留言和观察的枢纽。德弗罗到达时,雷切尔递给他一叠粉色便条——莉莉打过电话,还有六个人想和他说话。雷切尔还报告说,利奥——一个被禁止在办公室逗留的学生——又在外面了。芬尼(英语系教师)则一再回来查看德弗罗是否已经回来。办公室里寻常的人来人往,让门口也变得举足轻重——人们聚在外面,观察工作人员,并试图见到系主任。

这种受人注目的处境也带着几分喜剧色彩。雷切尔对利奥持续不断的关注感到不安,德弗罗先开了个玩笑,随后决定改走另一条路。他把走后楼梯说成行使学术权力的实际需要——他暗示,即使有些人手握权力,也不得不走后楼梯。这句话预示了之后的逃离;届时,楼里不那么显眼的通道不只是捷径,也是躲开正在办公室里找他的同事的办法。

办公室也是私人事务与机构事务交叠之处。当影子沿着磨砂玻璃移动,朝英语系会议室而去时,德弗罗明白,同事们正在聚集,决定他作为临时系主任的眼下去留。他桌上的英语系运作规章文件列出了罢免他的相关规则。他折起一份副本,放进外套口袋;与此同时,他承认自己手头没有正在写的书,并让经纪人转而联系雷切尔。现代语言楼里既有他工作带来的切实压力——一则留言、一份文件、一次会议——也有他尚未摆脱的创作沉寂。

系内危机期间的大楼

投票结束后,这栋楼的性质发生了变化。德弗罗在天花板夹层里爬了大约半小时,手脚并用地穿过闷热黑暗,寻找可以下去的地方。从上方,他能听见远处的人声,也能看见从下方透上来的几道光。平日里构成系里生活的会议与办公室活动,此时只剩模糊的声响和零星的光亮——他离同事们近在咫尺,却被天花板板块和隔热材料隔在会议之外。

夹层迫使德弗罗正视自己的职业地位与眼下处境之间的落差。他年近五十,是一位出版过作品的作家,而且至少暂时仍是一个大型学术系的主任;然而,他被困在办公室上方,裤子浸满了尿液。夹层里满是石棉、灰尘、污垢和老鼠粪便。他平日的权威既无法让这里变得体面,也无法让这里变得安全。现代语言楼既是他的办公室和机构地位所在之处,也藏着一个他逃入其中、令人屈辱的隐蔽空间。

当德弗罗发现自己若回办公室,就会撞见正在查看他是否回来的同事时,他爬进女洗手间并锁上门。在那面又长又明亮的镜子里,他看见了夹层留下的狼狈——衣服沾满污泥,脸上抹着汗水和污垢,头发纠结成团,手肘上还粘着一张糖果包装纸。镜子没能恢复他作为系主任的体面,反倒让他的窘境无法再被当成单纯的笑料。当格雷西·杜波依斯和雅各布·罗斯试着推门时,他考虑过让他们进来,但最终决定不再爬回天花板夹层。

离开与叙事意义

走廊安静下来后,德弗罗悄悄回到办公室,拿上挎包和为写作工坊准备的故事,然后沿后楼梯下楼。天黑后,他离开现代语言楼,穿过草坪,朝后方停车场走去,那里只剩下寥寥几辆车。从隐蔽的天花板夹层到办公室、楼梯、草坪和停车场,这条路线是他谨慎地撤离公共空间,而不是得意地重新掌控局面。

停车场将这场戏延伸到了大楼之外。起初,德弗罗把旁边一辆车的动静误认成一对年轻情侣;听见喇叭声、看见拉塞尔的头从车窗里探出来后,他才认出了对方。他打开乘客侧车门,拉塞尔上了车。这次相遇让这场逃离有了意想不到的人情归宿——在几个小时的留言、系内权术周旋和同事搜寻之后,德弗罗离开大楼时,身旁坐着自己的女婿。

因此,现代语言楼集中呈现了几种不同的暴露处境。在办公室里,德弗罗受到注视和搜寻;在天花板夹层里,他能听见别人,却不会被看见;在洗手间的镜子里,他被迫直面自己;来到楼外,他则必须重新回到人群之中。大楼的实体布局将系内冲突转化为穿行于门槛与楼层之间的行动。这栋楼既是德弗罗在机构中陷入弱势的地点,也是他借以找到出路的迷宫。